鎖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沒有自作主張也為呂獻之收拾,專心致志干著自己原本的活,進門后為人擦臉,又去準備要穿的衣衫,整整一個屋內,只有三人,單她一個就伺候的條順。
呂獻之在書院獨立生活幾年,完全有自理能力,慢吞吞的穿戴,時不時還能注意些床上的動靜。
難得的安靜叫人心曠神怡,從前單只有他時,這屋內伺候的人不少,只是后來母親調走了大部分侍女,便換成了屠襄、東婆婆以及一干仆人,東婆愛嘮叨,屠襄他們干活也不算精細,吵吵鬧鬧的也是心煩。
楊靈籟換好衣衫下榻后張望幾眼,眼神詢問盈月“人呢”,今日是要敬茶的,人不見了可還行。
盈月拿著把銅鎏金梳子慢慢從后給人從頂放下順,力道老練,既扯疼頭皮,還能微微放松一下頭部神經。
“姑娘放心,公子在齋房內等著您呢。”
這梳子還是她特意去嫁妝箱內尋的,老爺雖對姑娘關心不足,可也算大方,補了不少實用物件,姑娘喜歡金銀之物,她便尋了些常用的物件,既給這素淡的屋里添幾分顏色,也叫姑娘瞧著高興。
楊靈籟對著桌上這些東西著實算不上滿意,都是些自己的東西,自是比不上別人送的痛快,人哪能只盯著手上有的,該是下心思去掙新的才是。
“今日,你找機會打聽打聽這院里從前都是怎么辦事的,若是有什么出格的,也能早些準備。”
盈月納悶,出格的什么,這院里應該都是些姑爺用的老人,雖然不懂,但耐不住她會辦事,姑娘體諒她心思簡單,便直言直語,她只要照著做便不會出錯。
邁出了屏風,楊靈籟沒在正堂見到人,又往旁走了幾步,果真在齋房里瞅見了。
他穿了一身淡青色長袍,領口鑲繡著銀絲邊流云紋的滾邊,烏黑的長發全都束在了一個小小嵌玉小銀冠里,左手拿著書卷的袖口上則是一些素淡的騰云祥紋,正襟危坐的模樣,也是一位非凡公子。
靜窗微風,修竹簌簌,若是多幾分琴聲常伴,相得益彰。
“真這般愛看書?”
楊靈籟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其實也有些覺得自己傻帽,能考上兩榜進士之人,怎么可能懈怠,只是免不得打心里覺得,在原來世界里,他這個年紀也不過是個剛剛入學的大學生,便是在這,其實也是鮮衣怒馬的好時候,他總顯得缺了些別的精氣神。
但從整體氣質上來說,也沒差勁,甚至那種從骨子里的冷淡還添了幾分不一樣的味道。
第20章 敬茶小事
“打發時間罷了。”
條案后的人攬了攬袖口,精細地將書壓好放在固定的位置,隨口回答的話卻并不似那么輕松。
楊靈籟沒有追問,只是眼神往下移,猛然發現了他腰間空出些許的位置,“香囊呢?”
話語中的驚奇叫呂獻之有些不明所以,眼底劃過幾分思量,他轉身從條案后走出站在人的身前,幾縷冷淡的氣味飄散,“為何問它?”
“是母親拿走了?”
楊靈籟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回答,只是把問題又重新拋了回去。
那雙顧盼生輝的眼里如今都是些探究,頗讓人有些不自在,呂獻之甩了甩腦海中無用的想法,徑直走了出去,只余下一個聊勝于無的“嗯”字。
楊靈籟跟在身后,臉色有些不太好。
盈月頗為習慣,倒是今早受到暴擊的屠襄緊跟在呂獻之身后,躲得遠遠的,像是瞧見了什么兇狠的猛獸,偏偏還一步一回頭,慫蛋又冒失。
因出門時便已卯時過半,正院距離項脊軒頗有些距離,一行人不得不加快了腳步,一路上楊靈籟險些要嘔死,這路也忒長了。
有氣無力的朝前面那走的輕快的人“唉”了一聲,說什么也不走了,鞠著身子抱怨道。
“呂獻之,你是不是不姓呂,院落安排的那般遠,這不是跟你有仇就是結怨。”
“哪有這般道理,堂堂嫡子住在那偏僻角落里,難不成日后我每日請安都要跑斷腿啊。”
呂獻之停住腳步,回頭見她累的額頭冒汗,終于憐香惜玉走進了些,一本正經的解釋。
“遠些便不會那么吵,適合讀書。”
楊靈籟嗤笑一聲,狠狠跺了跺腳,“借口!”
不管如何,這茶是要敬的,路也是要走的,進了垂花門,當中便是穿堂,往前是一大插屏,嚴實擋住了里面模樣,待越過屏風之后也便到了正房大院。
院落頗大,粉墻黛瓦連綿不絕,蔥郁的花樹越墻翻出,露出扶疏的花枝,正面是幾間上房皆是雕梁畫棟,檐下養著些許鳥雀,臺磯上的丫鬟見人來撩起了簾籠。
剛進房內,便見上首坐著位鬢發如銀的老太太,下手一串的交椅上坐滿了人,姑娘們都站在各自的母親身后,其中也有幾個相熟面孔。
也是這正廳大的很,否則一群人都要淹了這屋子。
楊靈籟按著當下的規矩,落后呂獻之半步,待停下來站到正中間,先跟老祖宗見禮,兩手交握俯身,瞧著也是那么回事。
“祖母慈安,愿您順頌時祺,秋綏冬禧。”二人異口同聲。
馮氏年紀大了,也喜歡在院里見些年輕人,小九瞧著最放心,其實也是最讓人憂慮的,老二一家管教太嚴,日后真入了朝中,這性子不是好事。
“都是好的。”她使了使眼神叫會芳上前將堂中二人扶起身來。
這是她第一次見小九媳婦,長的的確出色,一身寶蘊粉彩襦裙穿在身上,似綠葉酥桃,比之宮中幾位貴人也不差,沒什么庶女帶的怯弱氣,反而上挑的眼尾,多添了幾分犀利,是個有脾氣的。
“是叫靈籟吧,真是個好名字,靈籟既為風,也是盼你活的恣意些。”
歲月的歷練叫馮氏臉上多了不少皺紋,可養尊處優的日子也滋養出濃厚的貴氣,雖面上和藹可親,卻也讓人不敢隨意親近,除了養在膝下的六姑娘呂懋黛,甚少與家中小輩交好。
可楊靈籟非一般人也,她想與誰好,并非取決于那個人是誰,而是她想。
“祖母謬贊,獻之與孫媳說,您名馮婉,小字妹妹,足以見得曾祖母、曾祖父以及幾位舅爺對您愛憐之深。”
“孫媳覺得,被血濃于水的親人掛念,真真是世間最幸事。”
呂獻之再次被迫頂鍋,瞥了一眼后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