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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侯夫人,我家夫人正在亭內(nèi)小憩,您還是莫要多管閑事了。”
“哪來的狗東西,敢攔我的話,也不怕舌頭爛在嘴里。”
這一次響亮的巴掌出現(xiàn)在了藤菁臉上,而別氏騰地站起身邁出了亭子,一身的隨意消磨干凈,冷冷一抬頭,目光冷若冰霜掃過在場所有人,寒冷徹骨。
楊靈籟: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玩呢?
既是熱鬧,自然要跟上去看看,楊靈籟不過稍稍跟在別氏其后,立在亭邊,曹氏目光就鎖住了她,眼神里幾乎盈滿一種即將逮住羔羊行刑、大口吃肉的狠惡興奮。
宴席上一番話確確實實是把人給得罪了,頭疼。
“別氏,我說是誰如此辣手摧花,原是你。”
曹氏不著急處理這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事情鬧大之后,苦頭可是隨意吃,首當其中是叫她好好給長公主送一份大禮。
“長平夫人極是聰明,這楊四姑娘討打,我自是要幫幫她。”
無情無義的話從那張貴重的嘴里說出來都帶了點施舍,這完全是一個高位者面對不屑一顧之人的漠視,她甚至都沒有看楊四娘一眼,不關(guān)心她被打成了什么樣子,總歸是打了,她不怕,打殘了,也有人給她收尾。
楊靈籟對于這種轉(zhuǎn)變眼花繚亂,她竟有些覺得自己剛才那般小心思上不得臺面,比起四娘,她竟也算是“帝位”了。
只是對方前后轉(zhuǎn)變太大,亭子里是一個人,換到這又像是另外一個,這個別夫人從頭到腳都泛著一種無來由的奇怪,當年的咸陽侯府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曹氏反應(yīng)不大,甚至對于這種話耳熟能詳,都是活了十幾年的老妖精,這點道行算什么。
“靜嫻,你還是這般耿直,這些年來,不常見你,在那狹小的院里待的是否也煩悶極了,僅僅那些院里的普通玩意消遣,可不夠,要不要我給侯爺再添幾個江南送來的美妾,保準您和侯爺玩的都開心。”
“你看,我們這些姊妹們多般惦記你,這好事自是先輪著咸陽侯府來啊。”
曹氏笑的張狂極了,別靜嫻這毒婦斗死了多少人,這些點她都嫌送少了。
“曹凝,你還是如此巧舌如簧,顏之厚矣,既是如此能耐,何不奏請陛下,直接拋夫棄子,扶搖直上九千,這世間已是容不下你這尊丑人。”
“呵,別靜嫻,頂著這張臭臉,咸陽侯爺還能下的去嘴嗎,夜晚不拉燈,上了你的床怕也都是鬼魂守著,其中還有你那早死的老母親呢。”
“虧得你是有這等閑時去窺探旁人,怕是長平侯也不見得會愛去壓你這支老海棠,朽婦一枚!”
“每日瞪著那死魚眼看人,我瞧裝的都累,不過你放心,我日日都會在府內(nèi)畫地成圈,祝你長眠,好讓你少受些罪。”
………
兩人不知吵了多久,是楊靈籟這個現(xiàn)代人都不得不嘆為觀止的程度,她環(huán)顧四周一看,竟是無一男子,連灑掃的仆人都清走了,讓一群互看不順眼的大齡婦女們一同,就像是在糞坑里點爆竹,火還沒起,蹲坑的人先炸了。
那些世家侯爺們怕也是不知自己自家嫡婦罵起人來也是這般樸實無華。
怎么辦,還真是有些后悔沒將呂獻之一同帶來,該讓她瞧瞧,比起這些壓抑的中年婦女,她脾氣當真真算是九牛一毛了,那般怕她做什么!
逐漸被排斥到戰(zhàn)斗外圈的楊四娘露出迷茫的表情,她算到了楊靈籟,算到了曹氏,可卻沒算到挑事惹火之后,這些人竟是完全不顧她這個名副其實的受害者,像是潑婦罵街一樣,什么污言穢語都能說的出來。
這是世人敬仰的名門閨秀?
這是她期冀所成為的世家夫人?
曹氏在這場罵戰(zhàn)中逐漸落于下風,不知這別靜嫻是吃了什么靈丹妙藥,嘴跟長了炮仗一樣,噼里啪啦,事事往你要害上懟。
既是互相傷害,她決不能輸!
“楊四娘,你過來!”
曹氏身旁的侍女像提小雞崽子一樣將楊靜喬推到了眾人之間,被圍觀的楊靜喬花容失色,下意識就覺得對方是要害她,掙扎著想離開這是非之地。
“你躲什么,不是你有冤,在這說明白了,自有人替你做主。”
不知是不是被這粗魯?shù)膽B(tài)度嚇壞了,楊靜喬渾身都有些抖,雙腿發(fā)軟,嘴里吐出來的字眼都帶著濃重的哭腔。
“是,還望……夫人為四娘指出一條明路來。”
“別夫人糊弄了陳大公子的嫡子之位,今日又將四娘叫到這里,想讓四娘……永遠、永遠閉上嘴。”說完,她緊閉上雙眼,臉色煞白。
曹氏聽了這話,忽的笑了,掃視一圈,“繼續(xù)說。”
“是……”
“當年陳大公子是要給茍夫人記在名下做嫡子,入嫡系族譜,可別夫人她、她占了茍夫人的位置,理所當然地將大公子的名字除去,此后再也未提過,陳桉本有另外一條人生路,卻因為別夫人一己之私,丟了這等機會,蹉跎十幾年。”
“四娘今日本是與家母出來游園,卻被這婢女請到如此人跡罕至之地,迎來的就是夫人的連聲訓斥,她叫我不要癡心妄想,做那等無恥白日夢,可、可這是陳桉唯一的機會……”
安平伯夫人張氏目光一冷,“既是十幾年前的舊事,別氏又如何去現(xiàn)在找你的茬,莫不是你自導自演,在這博同情,想叫我等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伯夫人當真是高看四娘了,四娘與陳公子相識微末,定情之下本是要請示上門提親的,可近來陳府中關(guān)于大公子當年與嫡子之位失之交臂的舊事冒出了頭,那些流言怕是被別夫人聽見了,她覺得大公子還在惦記不該惦記的東西,可大公子其實已然放下,別夫人當真不用擔心重提舊事。”
說罷,又是偷偷抹了把淚。
安平伯夫人沒再問下去,卻也沒多憐惜她,一個膽敢與男子私下有情的女子,如何值得旁人去拉一把,還未成婚就為一個男子鬧成這般模樣,那庶子若是不娶她,難不成是得要死要活入那尼姑庵?
一場好戲下來,自始至終被指認的別靜嫻都神色淡淡,沒有絲毫動容,她沒有出聲打斷,也沒有辯解一句,就是靜靜站在那。
“別靜嫻,沒成想,一個庶子的風水草動就叫你坐不住了,耐性是比不得往日,老了啊。”曹氏幸災(zāi)樂禍。
“彼此彼此,你日日操心多管閑事,比我門中的老婆子都要忙,細紋都長成溝了。”
“好了,我不與你吵,今日之事,不知你要如何給這位未來兒媳贖罪?”
別靜嫻冷笑一聲從她身邊走過,將那些話忽略的干干凈凈,徑直是要離開。
“咸陽侯夫人不解釋一番嗎,聽說你兒子陳繁如今也是要說親了,長公主抬舉楊家,要給楊家賜婚,不知咸陽侯夫人可否有什么中意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