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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跟來想看熱鬧的,亦或者是跟著曹氏一群來這閑話的,各自面面相覷,打定主意便也就走了,這戲臺子搭在長公主這太高,她們這些人還不夠格。
人清走了大半,晶圓也從負責侍候在靜亭的侍女那打聽到了大概的前因后果,湊在長公主耳側一一道來。
長公主眼神一瞥,直接定在了楊四娘身上,又是楊府的庶女。
楊四娘渾身一凜,垂下眼去,忐忑等著長公主叫她上前陳情,可誰知對方只是稍微一停,卻喚了楊靈籟。
“楊三娘子,你同我說一說,此事究竟是何因果。”
被盯上的楊靈籟無奈上前行禮、問安,又重復了一遍之前自己所說的話。
“若照你所說,此事乃你妹妹楊四娘一人謊言所引起,那你覺得,她目的又是為何?”長公主一雙利眼看她,刨根問底。
這話問的太過露骨,楊靈籟禁不住咳了兩聲,“這……大概,是為了……愛?”
總不會是為了故意要那一巴掌吧。
回答說出口,長公主怔了幾瞬,才聽懂她說的意思,若非是場合不允許,她是要笑出來。
楊四娘被揭了尷尬之地,眾人圍看之下,臉漲的像猴屁股,明明做之前從沒想過有何不妥,可如今在目光之下無所遁形,自己一個未成婚的姑娘當眾維護還未定親的男子,縱使是民風稍稍開放,也是太過丟了面。
尤其是,她類比到當初的楊靈籟,明明同樣是告知旁人私情,可卻是呂獻之先邁出的那一步,楊靈籟僅僅是拿出了一個什么都不算的荷包,其實是什么都沒說的,便是之后議論,她也能有反駁之處,可如今她自己卻是將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雖是有人想笑,可長公主沒笑,便也都只是眼神里升騰了幾分別樣的意思。
“究其根本,此事是咸陽侯府的家事,本宮不便管,只是在長公主府里鬧了出來,也不好隨意揭過去。”
“別夫人,你如何說?”
其實這就是變相在給別氏一個糊弄的機會,只要說回了府內去查,去管,人都散了,但凡尋了那庶子些許過錯,亦或是強加一處,嫡子之位的事就算過了,任誰也不能再跑到咸陽侯家里去翻個頂朝天。
可曹氏哪里會允許,她僵著臉朝大長公主假笑。
“殿下做的是否有失偏頗,這上京城內誰不知咸陽侯夫人癖性,這般回去,豈非是助紂為虐,您當是天下婦人表率,如今怎可見一小女為冤啼哭而不管?”
“冤?”
“尚未有定論,喊冤便是冤了,坐了這么多年的長平侯夫人,你又可學的本宮半點?”
楊靈籟驚嘆,長公主竟是個反pua達人,曹氏想借悠悠眾口去壓,誰知卻叫自己丟盡了面子。
可即便是教訓了,曹氏面子不好看,事情也不得不繼續問下去。
她突地想去看一眼咸陽侯夫人,卻見對方身上那股寒氣退了下去,額間有了些許細汗,收攏在袖子里的手仔細去瞧就能看出有些微微顫抖。
這鏡湖之旁,根本生不出燥熱,別氏是在緊張什么。
而趁著人群的間隙,她猝然瞧見站在假山一旁,正不知所措是否要過來尋她的盈月,楊靈籟使了個眼神,悄悄往后退到人群后,未來得及問旁的,只低聲吩咐了幾句,又重新站回原位。
長公主正叫了楊四娘上前去問,明明已然知曉此事如何,卻還是將楊四娘的話又聽了一遍,且是反反復復的去問,明明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細節都要百般計較一次,或許在旁人來看,是所謂公正。
曹氏只當長公主是不想摻這趟渾水才細細詢問,雖不耐卻也是老實等著沒有插嘴。
可叫楊靈籟去瞧,是故意在拖延什么。
是為了等什么人,還是為了給某個人留些時間?
可該問的總是要問完的,大長公主側頭看了一眼還在沉思不語的別氏,眼神中露出一絲不忍,她本只需張嘴就可以把此事翻篇。
一國長公主所說的話,便是旁人有閑言碎語怕也是不敢違逆,可皇權之下,總有鄙陋。
新帝在宮中步履維艱,她作為親姑母,委實做不得什么。
就像當年崔氏家難,為了皇權,她也是這般。
長公主是尊貴至極,是新帝都需上前攙扶,次次免行禮的特例,可若有礙朝政,如何去做日后千古的罪人。
“本宮已是聽全了來龍去脈,當年茍夫人病重前,曾擇了陳大公子收作名下嫡子,可因一些繁雜之事,此事一拖再拖,至臨世前都未成,如今別夫人乃咸陽侯繼室,此事卻乃茍夫人所為,二者不同,不可相較,依本宮看,此事就做從前云煙散了便好。”
長公主說的極慢,話語里沒有任何偏頗,就當前論當前事。
按理來說是這樣,可前提是,旁人不知茍氏乃別氏親姨母,曹氏定會抓住這點不放。
“殿下,您許是忘了,茍夫人是別夫人的親姨母,論孝道,長輩遺愿該盡力去成才是,這也是咱們大燕立朝之本啊!”
曹氏面上是為你好的善意,心里卻是幸災樂禍。
重提當年舊事,不知曉的撓耳撓腮,單從面上也覺著是此言有理。
知曉地心里都亂了,曹氏此話當真是殺人誅心,這么多年過去了,誰也沒有再主動提過,如今翻出來,如何自處都是問題。
見別靜嫻不吱聲,曹氏特意拿無形的針又扎了一遍,“別夫人,聽旁人說,你極信菩薩,怕也是信在天有靈,茍夫人當年走的悄無聲息,你如今成全了她的遺愿,也是盡自己的忠孝,也是像菩薩稟明自己的誠心啊。”
“雖說平白多了一個庶子記在名下,可就是日后見了,也是用心懷念老人,你在這人世多念一遍,茍夫人在天上也能多笑一天。”
長公主臉色已是極其難看,她從沒覺得有一刻這般想堵上曹氏的嘴,多少年了,這人在京中肆意妄為,見什么都要摻一腳,給長平侯拉了多少盟友的同時,也就給自己帶了最少恨,竟是不怕遭什么報應。
長平侯選婦的時候是眼瞎了吧,何故看上這般從心里都發臭的人!
眾人心中難言,曹氏正洋洋得意時,一道殘影閃過了楊靈籟面前,唯一能抓住的就是一塊紫色的衣角。
原本正站在長公主右側的曹氏,被左右掌摑,巴掌的聲音像是鼓聲,接連不斷,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亮。
“啊---,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