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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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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國公如今是個閑散人,除了日常去后院看看自己的幾個姨娘,便就是去軍中友人的練武場切磋切磋,亦或者一時興起踏馬飛馳去京郊大營里點個卯。
對于內宅之事,他自認一家之主,向來不管,除了當年華姨娘與馮氏齟齬,不得不分出一二三,也只有那唯一一次。
所以當他那個向來與誰都不親近的孫子猝然來詹窺院尋他,老國公想了是求官之事,想了是求師之事,想了是自己那個文臣兒子逼來的,獨獨沒想,是為新婦來說情的。
“你再說一遍,你來這找我這老匹夫做什么?”
站在案桌下首的人,一個不落地又重復了一遍楊氏千叮嚀萬囑托的那四十個字。
“楊氏家中姨娘身子孱弱,又有妹妹說親在即,她自知有錯,已真心悔過,孫子想求祖父解了楊氏禁足。”
老國公哪里是沒聽清,他是要聽解釋,是要說前因后果,可這孫子就是這死性子,這般多年了,也是他看著過來的。
只好吹胡子瞪眼,問一句,讓人答一句。
“誰關的禁足?”
“祖母。”
“那便找你母親去說情。”
“母親也需禁足。”
“她禁什么足?”老國公擰眉。
“祖母因母親摔了屋內的瓷瓶,又苛待楊氏,讓孫子病重跪祠堂,而罰了母親晨起立規矩,其余時間禁足,還不知何時出來。”
“那此事也該你祖母做主。”
老國公不滿馮氏作為,可讓他去插手內宅事,更是難上加難,只是他不知曉,原來這老二媳婦這般會折騰,還是自己的親婆母,親兒子,親兒媳,果真高門大戶出來的女人都是不好相與,心思深沉之人。
當初給九孫子娶了個小戶之女,如今看來并非壞事,這些年他受夠了馮氏白眼和冷待,他不懂她,她也不懂他,一對怨偶,實在難看,若非先帝拉郎配,他如何也是瞧不上馮氏的。
“祖母不點頭,已是求了許多日。”
“那便再忍忍,左不過才半月,耽誤不得什么,你也是,怎得學的如婦人一般斤斤計較,沒骨氣,不像個男人。”
明明記得娶妻之時,還曾夸他有男子氣概的呂獻之:……大概,祖父本就是個兩面三刀的偽君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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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靈籟見著人垂頭喪氣地回來,并未多么失望,只是意料之中罷了,像老國公這樣能辦出嫡庶分賬不分家的,足以看出本人就是個混不吝的軍痞子。
吹一吹枕邊風,高興了就能給你榮寵,不高興了便能連你失的孩子都不當回事。
呂獻之回來一路上都在想該如何與楊氏說,祖父他拒了此事,可見到了人卻只會遠遠地搖頭,躊躇不敢過去。
卻見楊靈籟猝然在檐下朝他招了招手,盡管知曉法子失策,也一點不見丁點失意的模樣。
待二人坐在桌前用膳,連吃了幾日藥膳,如今換成平常飯菜,兩人的筷子都慢了許多。
呂獻之放下了碗,突然問她,“祖父不愿出手,是不是我……太不會說話。”
他一直知曉自己性情太過木訥,寡言少語,便是想好好與人說話,都帶些不好聽的意思。
她讓他說的那些話,必然是對的,祖父當時也確實是對祖母行徑有了芥蒂,卻還是沒順著他的話答應下來,怕蓋因他沒能多說兩句,才失了先機。
這是在怪自己?
吃的正香的楊靈籟見人可憐地垂頭喪氣,拿帕子擦了擦嘴道。
“三娘從不做無準備之事,郎君要做的已然是做到最好,至于其他,自然是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當時郎君出了院后,三娘便叫盈月去找了華姨娘,只是,不知她會幫,還是不幫。”
“你覺得……她會幫?”呂獻之反問。
“三娘是覺得會幫,不過郎君也知曉華姨娘與祖母的糾葛。”楊靈籟喝兩口碗里的酸湯,好似整暇得看人。
“母親說過。”
在他年幼時,王氏還沒逼他逼的太過,只是常常叫他前去背書,那時院子里的人來稟報些什么,王氏聽了之后會罵什么,大概他都能聽著。
而華姨娘在其中一直名列前茅。
大概是因為那時三伯父還未娶妻,三伯母還未進門,婆媳間比之大伯母多些親近,同仇敵愾是一同不滿華姨娘管家之事,且處處得祖父寵愛偏頗。
如果現在再來排排坐,估計祖母已然成了母親心中怨懟人中,當之無愧的第一。
見楊靈籟神色含些探究,他又多說了幾句。
“東西院分賬之事,祖母容忍了,概因當時祖父前去不知爭論了什么,不曾吵過所以理虧,華姨娘的孩子,或許與祖母當真有關。”
“未必是真的,母親入府時,華姨娘已然執掌西院,如今府中老人那也有傳言是祖母所做,可終究只是傳言。”
楊靈籟細想下,不覺得這個可能性多大。
“祖母那種性子的人,出身書香門第,會詩詞歌賦,比一般女子多些旁的向往,與祖父之間愈來愈僵,定是因為二人是真心不合,且都不愿為對方屈服,她也比一般人都要更敏感多疑,所以對華姨娘下手,實在不理智。”
呂獻之被分析地一愣一愣的,已然是只管點頭,他雖不知其貌,可只憑幾十年相處,祖母也的確不像那種手段利落,一不做二不休的性子。
楊靈籟吃好,沒繼續說下去,反倒是走到人身后,將下巴抵在對方肩頸,低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