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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也算隨了王氏的半個心意,可大抵是楊靈籟做什么,都不可能讓她徹底放下怨氣,甚至只要一想到楊氏,王氏覺得自己心里就下意識地反胃,這些日子,屋里不知摔了多少價值連城的擺件,可哪一樣都不能解她的氣,解她的恨。
“平日除了院中之事,你整日也莫要閑著,本就出身比旁人差,若還只顧著一些雞毛蒜皮之事,就是上不得臺面。平日里也多學些別的媳婦們,做些大家貴婦該做的,學些該學的,日后跟著獻之出去,唯恐貽笑大方,丟了呂氏一族維護的顏面。”
明明是關起門來的話,卻擺在外人面前極盡貶低,婢子們都低著頭,誰也不敢多看。
楊靈籟的詬病之處極多,家世門第當處第一,若是一般人像她嫁入高門為婦,自是藏著掖著不敢提及,可惜她就非是一般人。
旁人說了,她不覺羞愧,旁人看著面子不說,她也不覺著此人便是可交之人,她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曉,出身上京四品官家庶女的她,嫁人憑的是本事,做人憑的是能力,所以,為何不說,又為何會不敢聽。
她比誰都聽的津津有味,也比誰都笑的燦爛。
“母親說的是,三娘也知曉自己不足,近來郎君也曾耳提面命的教導過,應當多陶冶情操,而非整日只顧著那勾心斗角的惡心事。”
“郎君還送了三娘一株品貌俱佳的兜蘭,三娘這才知曉,原來有的女子愛養(yǎng)花,這蘭花便是其中之最。”
“今日聽母親一席話,三娘更加想作出改變,只是您也知曉前些日子三娘被祖母罰了月錢,如今手頭是真沒銀錢,郎君還要讀書,整個院里都捉襟見肘。”
“若是,若是,母親能支援些,三娘便能,能……”
王氏簡直是要被嘔死了,冰著一張臉,唇線緊繃,強忍著沒直接叫人將這厚顏無恥之人扔出去。
她怎么敢的,竟然敢伸手問她要東西!!
“其實也沒多少,大約只要一千金。”楊靈籟繼續(xù)火上澆油。
王氏捏著扶手的手都要破了,整個人幾乎要從坐上立起來,惡狠狠地頂著下面的楊靈籟,像是要掐死她。
一直忍住沒說話的裴氏見這等好機會,哪里會放過,比起楊靈籟,她更想叫王氏吃癟。
“呦喲呦,還真是過的可憐,娣婦這手抓的也太緊了些,不過就一千金,你可是只有這一個兒子,多給些體己補貼也是應該的。”
“否則,豈非是叫旁人覺得,堂堂國公府當家二夫人竟然連一千金都舍不得給兒媳婦,到時候傳出去可真是個笑話了。”
裴氏笑地極其惡劣,幾乎整個堂中都回蕩著那股笑聲,叫王氏惡心壞了。
孫氏依舊保持著一張笑臉,看在王氏眼里卻是嘲笑。
“李嬤嬤,你去庫房拿了送去項脊軒。”王氏閉了閉眼,咬牙切齒道。
一千金對于她來說,不是什么要命的大錢,但是掏給楊靈籟就是心梗啾啾的疼。
楊靈籟這次笑地真心實意, “母親心善如菩薩,兒媳的心正如金石,精誠所至,萬言難謝。”
第70章 偏心
從靜鹿園內被好好請出來, 三房人馬站在垂花門外面面相覷,這一場斗智斗勇,每個人的心里都各有思量。
孫、裴二人之間氣氛怪異、互相都憋著口勁, 原本大房、三房之間向來只說井水不犯河水, 但近些日子因為管家之事多有口角,因為這些吃了蒼蠅的厭惡感,孫氏甚至怨上了此次下達準予的馮氏。
若非是鬧出分權這一說, 哪里會有裴氏這個大馬猴蹦跶的余地, 見權眼開,碰上能給大房挖利處的機會, 便使了勁的往自己院里巴拉,便是連這宴席上誰家桌上多幾杯酒盞都要算計。
而裴氏也是越做便越覺得三房這些年靠著管家權定是撈了不少東西, 心里芥蒂也是一點不少,因此只要能叫孫氏不痛快的,她便愛做。
“娣婦管著偌大的國公府, 定是心生疲累,不如早些回去小憩, 送貼一事便可放心交予大房。”
“自然放心, 只是萬不敢貪多休憩, 大嫂未曾真正管過家也是不知曉,若是府里少了定海神針,可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要亂生事。”孫氏露著淺笑,幾句話四兩撥千斤。
楊靈籟夾在兩撥箭弩拔張的人之間, 神不思蜀, 只想打招呼走人。
“兩位伯母為府事殫精竭慮, 三娘惶恐,實在只是想辦好祖母與三伯母吩咐之事, 略顯無趣了些,便不再打擾,先行一步。”
她福了福身全了禮數(shù),正要快走兩步轉向右前側回項脊軒的小路,卻被一聲喊住。
“三娘。”
楊靈籟回望,說話之人正是孫氏,依舊是那抹無時無刻掛在臉上的淡笑,可眼神里卻仿佛洞察一切。
其實自出了靜鹿園的大門,孫氏眼神就不對開了。若叫她來說,便是表面是套近乎的親近,內里卻是打著防備的窺伺,
她心里也有底,自己前些日子所裝的模樣怕是要露大半的餡。
“伯母可是忘了什么要與三娘說?”
孫氏佇立在光影下,冷不丁地夸了一句,“三娘甚慧,是有句話說。”
楊靈籟頓了頓,麗眼微微上翹,露了個笑,等著對方繼續(xù)說下去。
“近來,手上之事越積越多,宴會發(fā)帖一事已然交予你大伯母,算是松了一根擔子,可卻還有迎客未曾定下,左思右想本是叫了懋黛與我一同,可誰知人忙得跟陀螺轉,怕是難以周全。今日聽三娘說了幾句,文詞伶俐,便想你比懋黛該是還要合適許多,不知你想不想幫三伯母這個忙?”
此話一出,裴氏先動了,她回頭瞥了一眼身后的朱氏,暗示人上前來,可誰知竟是三番四次都叫不動。
還是一邊的心腹嬤嬤主動將朱氏推到跟前,裴氏嫌棄地掃了人幾眼,不耐低頭耳語,“說話,叫孫氏帶上你。”
朱絮紜眼底抗拒,腳尖想往后退,明顯是不愿。
站在對面的楊靈籟將這婆媳二人小動作一一映在眼里,朝孫氏開口拒絕道。
“如母親所說,三娘不過是三腳貓的功夫,家中不曾教導過此類之事,還是莫要給三伯母添麻煩,其實反倒是三嫂嫂性子內斂,心細如發(fā),交予三嫂嫂才更為合適,又有大伯母照看,想來不會鬧出什么笑話來。”
她好心幫裴氏一把,也算是間接報答在靜鹿園,朱氏送給她的“大恩”。
誰都知曉迎客一事,家中小輩做不得,也不好做,裴氏能將朱氏推出來,是從不心疼對方,她也就更不必心疼朱氏。
朱絮紜怔愣住,也是沒想到楊氏會突然提及她,可卻明白其中之意絕非舉薦,實乃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