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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其實您不必總是以大娘子所說的話為主,內宅之事婦人做主,可若大娘子做的不對,您也該及時制止才對,那塊匾陪您從小到大,含義非比尋常啊。”
他那日聽了那女人的話,左思右想不敢去公子面前多說,可今日,這女人就又要拆了匾,他是真的坐不住。
呂獻之終于有了反應,微微側頭,盯著屠襄,只是除了清冷還有些惱怒。
“屠襄,我在這聽的見。”
“什么?”
“我便坐在這,聽見了她說什么,你以為我為什么不說話。”怕說的還不夠明白,他又不堪其煩地補了一句,“我沒有你想的那般什么都不敢做,也并非是怕許多人,你也不要再隨意猜測我的心思。”
呂獻之握著蕭,想往外走,臨出門前又加了一句,“若是實在覺得我做什么都是錯,亦或是覺得我什么都不做也是錯,不如便回母親那罷。”
說完,便走了,徒留屠襄一人被一盆冷水從頭潑到尾,沒有一刻覺得那般慌張,那般無所適從。
公子的話,是什么意思。
他來問一句,問錯了嗎。
呂獻之神色復雜地跨過門檻,朝著牌匾的位置只略微瞅了一眼,觸之即離,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愿看的東西。
他緩緩轉過身來,衣襟擺動,露出袖間的玉簫,手捏住緊了又緊,幽幽呼出了一口氣,對著楊靈籟輕聲道。
“換了吧,是我自己想換的。”
說完也等不及人的回答,便匆匆忙忙地出了門,獨身往前院去,依稀瞧見步履有些慌張,背脊緊繃著,像是遇見了什么大事。
“公子他……”盈月欲言又止。
“嗯?你也以為呂獻之不想換?”楊靈籟兇了兇。
“奴婢沒。”
“好了,既是決定要換了,該去找木匠便去,紋路要大氣一些的,不需要刻字,送來直接與郎君說一聲,叫他自己題。”
見人楞在原地,楊靈籟好心解釋了兩句,“你家娘子還沒那般自私自利,我可是問了的,你也看見了,他就在那,既沒說不,那就換,至于屠襄,自作聰明不可活,之前算是白點他了。”
盈月:……那也不太對吧,誰家問是不當面問的,而且那哪是問,本來便是直接決定的,還是公子與娘子之間有什么特別的暗號?
她搖著頭出了門乖乖找木匠,臨到頭只能歸結于,這倆人不是尋常百姓家家的郎君娘子,乃是一對天生奇葩。
被說做奇葩的呂獻之正抱著自己的譜子,吹得窗邊的鳥兒都禁不住飛了精光。
樂聲再美妙,心亂了,吹得音也就成了魔音繞梁。
耳邊沒了鳥兒的嘰嘰喳喳聲,他抿了抿干燥的唇,心思隨意放空著,眼神呆滯地落在面前桌案上不太清晰的文字上。
那塊牌匾乃是當年父親為他所選,已然過了快二十年了。
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準為何想換,只是大概在聽到楊氏說他求學靠的從來不是這些時,那一剎那的心頭一跳。
原本其實只是無所謂的,換與不換都好似沒那么重要,畢竟只是一塊匾,除了幼時有段時間樂衷于父親時的著迷,之后便再也沒主動看過了。
還有,就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最近心里壓著什么東西,也尋不掃源頭。
可想著想著,神思就偏了。
也不知她養蘭花,會是什么模樣,每日晨起澆灌,午時照光,晚時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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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楊靈籟的養蘭花大法與旁人都不同。
花匠與她講的還算仔細,蘭花喜濕不耐澇,喜陽不愛曬,喜風怕寒,喜肥怕濃,喜干怕燥,喜氧怕煙等等。
可楊靈籟卻偏愛在陽光最曬時將那種了種子的瓷盆扔在外面,偏愛在風雨交加的時候叫蘭花出去淋一淋,偏偏愛給蘭花施許多肥,換很多次土……
盈月在一旁幾次心驚肉跳都習慣了,某日楊靈籟又要去把那許久不發芽的種子扔到雨里自生自滅。
“娘子,您落了一盆。”
楊靈籟卻從她手里奪了那個變釉色的海棠盆,以一種近乎珍視的動作將其安放在了檐下欄桿后的某處角落,既能擋風,又能有些小雨滴落入,還小心翼翼,不敢太過翻動的給人松了土。
“娘子,您……,怎得這盆與那些都不一樣。”
盈月指了指大雨滂沱下被打的慘兮兮的一堆海蘭纏枝花盆,又看了眼這一個,愈發覺得奇怪為何只有這一盆是變色釉,為何娘子獨獨對這個如此用心?
“不一樣。”楊靈籟反駁道,“有的花就該活在溫室里。”
“可分明都是一樣的種子,不是都是兜蘭嗎?”
“我喜歡這盆,這盆就與旁的不一樣。”
隔著雨幕,人的聲音被無限遮擋,盈月覺得話里失了真,且還是聽不懂。
怎得就喜歡這盆了。
明明都是一樣的種子,明明都是一樣買的,娘子這也太偏心了些。
第71章 打地鋪
馮氏壽誕前夜
盈月被吩咐去大房處詢問具體的壽宴名單, 興高采烈的去,氣勢洶洶地回來,一雙眼睛都要噴火, 瞄到路邊絆腳的勢頭平日是躲著, 今日就想踢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