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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房中各自能做主的人都到了,此事也是多虧了翁芹,自從楊靈籟在后院地位水漲船高,一朝主子一朝仆,從前的四管家如今已然是名副其實的總管。
翁芹這么多年圓滑地活過來,不是沒有道理的,此人極其會看人臉色,任誰也不想得罪,因此在外人眼中,楊靈籟將她抬高位置,只是因為無人可用,只有她一個中立派,又不敢擅自招新人,可不就是暫時的過渡。
因此楊靈籟想說的話,由她去說,再合適不過。
馮氏是一百個都沒有懷疑,知曉此事后,立馬便尋了孫氏去榮褐堂說話,二人不知說了些什么,之后便是三個子女都到了場,而老國公也在。
呂雄關能來,卻是華氏遞的消息。
自從那日被拆穿賬目問題,被楊三娘黃雀在后,做了嫁衣,華姨娘便一直在尋找重新叫呂雄關上心的法子。
對于馮氏,因她失去的那個孩子,忌恨多年;可掌家之權被奪,同樣也不是她想要的。從始至終,她誰都不想幫,只想叫馮氏摔一跤,為她那失去的孩兒報仇,所以又在一切之后拆穿了楊靈籟的把戲,叫呂雄關心里有了想法。
如今二房開始作妖,簡直就是天賜良機,馮氏不想告知呂雄關,定是要耍什么小心思,先斬后奏。而她趁機遞消息給呂雄關,便是便想告知他,這后院里,到底是誰對他上心,而不是處處隱瞞。
當然,這次的商議,是完全沒有請楊靈籟和呂獻之二人的。
但是親自布的局,她怎么能不來呢,當然是趕在國公爺的身后,順勢進去,叫所有人都以為,是老國公要庇護她,這樣既為自己增加了籌碼,還能達到她真正的目的。
而王氏在見到楊靈籟的身影時,果真眉心一蹙,反復確認,才敢相信真的是她!
“你怎么來了?”
站于堂中的楊靈籟聞言笑出聲來,肩膀微顫,捂著胸口,好半天才說話。
“母親此言真是好笑,事關三娘與郎君之事,若是我們皆不在場,豈非是白談一場,三娘實在不忍心叫眾位叔叔伯母們多跑一趟,便來了。”
在場之人面色多少都有些不自然,聚眾商量旁人的和離之事,且還被逮住了,這種感覺實在怪異。
馮氏捏了捏眉心,直覺楊靈籟此人犯沖,且不是對一人,而是整個國公府。這才嫁過來不足半年,就人見人厭,自家人都說兩家話,想要休了她,如今這人還來這耀武揚威,還真是臉皮極厚。
“你二人先坐下。”
“王氏,你來說,和離到底事出何因,陛下賜婚,使不得玩笑。”思來想去,馮氏覺得這事無論如何也是需要搬到明面上來說了,她還不至于怕一個小小庶女,除了這些后宅陰私之事,世家權柄楊氏如何能抗衡。
國公府說要休棄,無人能改。
王氏能來也是做足了準備,說話不疾不徐。
“回老太太,當初賜婚一事,如何得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若楊氏能安分守己,一心恪守女德,于獻之左右為一賢婦,我也不會做那等惡人,非要拆散這段姻緣,毀了陛下賜的這樁婚。”
“可奈何,時日愈久,愈能看出一人秉性。楊氏不僅家世上與獻之一天一地,為人守德上也是多有疏漏,國公府世家傳承,怎能容許一抹污點留存,休棄亦或是和離,于她們二人才是良道。”
對于二房占了管理中饋便宜,還要落井下石的目的,其余各房皆是不明所以,若單單是因為王氏與楊三娘的那點恩怨,倒也不至于放棄如此利益,眾人不敢隨意下決定,便是怕之后是有什么謀求算計等著。
裴氏耐不住性子,她直言問道。
“二弟妹說了這般多,也沒說中真諦,楊氏失德,失的是什么德,若是憑一面之詞,便隨意休棄新婦,日后還有誰敢將子女嫁予我們國公府。”
馮氏也點了點頭,這些年她與老二不親近,二房近來也沒聽說出什么岔子。到底是為何而鬧,還真是要問清楚些。
真實原因王氏自然還是不愿說的,她面色有些難看,說的話堵在了嗓子眼。
老國公卻是膩了,最厭這些女人間的彎彎繞繞,朝著自己的二兒子發了話。
“老二,你說。”
呂文徵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摻和到這種事中,他與老爺子間因為武學和文學的恩怨這么多年都沒有化解,一心只想在朝堂中證明自己,后宅之事幾乎是一應全都交予了王氏,二房甚至只有兩個子嗣,蓋因他極其討厭這些算計。
如今也算是被迫為了這個兒子,站出來管這些雞毛蒜皮之事,既是浪費他的心思,也是浪費他的時間。同樣的時間他放在政事之上,所要來的回報是千百倍的,可放在這般事上,就是消磨時光。
他皺了皺眉頭,極其簡潔地只說了一句。
“楊氏常伴獻之左右,并無益處,只會平添懶散,久而久之,影響甚累,家宅不寧,人事不興。”
早先便有所猜測的馮氏與孫氏一行人,各自都有了想法,馮氏雖然一心為三房,卻也明白二房之重,若是呂獻之出了什么問題,于國公府乃是絕非益處。可孫氏卻更多的是考慮若是二房添了呂獻之此人幫襯,豈非三房更是要被壓到泥土之中。
“祖父,父親從不管內宅之事,一生所求于朝中,并不知內因,此舉不和禮數,便是強求,為人夫也不該,不能,不會去妥協。”
第二次了,呂獻之第二次在眾人面前為楊氏站出來,第一次楊氏還未迎娶入府,便以致他如此維護,如今出來,眾人反倒竟是覺得毫無違和。
第78章 求你別走
同樣被在場之人目光照拂的王氏, 保養多年的臉扭曲至極,她不懂,明明是自己的兒子, 怎么就為了一個毫無干系的楊三娘如此執拗, 既不是名副其實的妻,何至于如此苦苦維護。忤逆不孝,當真值得?
“逆子, 你可知你與誰在說話, 又可知你說的是什么!”
呂獻之黯然半晌,緩緩睜開雙眸, “我知道,從踏入這門的那一刻就知道。”
那雙疲倦地眼掃過一個個人, 目光輕晃了一下,聲音極輕,卻足以叫人聽的一清二楚。
“耽于享樂, 只是我一人之事,何必牽扯他人, 若是處理政事, 也如此偏頗, 如何為黎民百姓做事,若是管理內宅也是非不分,如何服眾。圣賢書所云,我做到了, 父親卻忘了, 至于母親, 為了所謂榮譽,推壞名于一女子, 怎能如此?”
越是平靜的話,卻越比歇斯底里來的直白地可怕。
就連呂雄關對這個孫子,都覺得往日二十年皆是看錯了。
而楊靈籟倒是反應平平,因為她從最初便知曉,呂獻之便是如此一個人,嫉惡如仇,從不欠人什么,嫁與他,從不用害怕他會待你多般糟糕,為他之妻一日,縱使不能兩情相惜,也該是相敬如賓。
所以,他不會虧欠她。
她瞧著他站在那據理力爭的樣子,第一次也算覺得走了大運,還不算眼光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