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二者并不沖突。”楊靈籟的語氣依舊無波無瀾,極致冷靜。
這種平淡的態度再次激怒了潘氏。
“可孩子是我的孩子,我只想她安安靜靜地走,來世投胎個好人家,為何要用一個赤裸裸的干凈孩子,來滿足你的骯臟私心!”
楊靈籟瞅著對方不停溢出淚的眼,里面冒出根根的紅血絲,原本和順的面容稍顯扭曲,卻才像是真正的一個人。她呼出一口氣,瞧了一眼在旁邊被嚇傻的幾個婢女,揮揮手叫她們先出去。
而說完一串話的潘氏,如同脫水的魚兒,再也沒了力氣,等到無神地躺了許久,才回頭發現自己說了什么,心里忐忑,可又做不到收回來,強裝著冷臉想要翻身面朝里側,可又礙于身乏體累,一動便是極致的虛弱和疼。
直至肩上落下一只手,將她近乎沒有疼痛的轉了方向,潘氏惱怒地不想讓她碰,勉力地想要離她遠一點,再遠一點,就能當這一切從沒發生。
二人就這樣,你不理我,我不理你,誰也不主動與誰說話。
潘氏認定了楊靈籟是想利用,她不敢去想未來不確定的生活,這些年的謹小慎微讓她膽戰心驚到走進了死胡同,偏執地覺得只要安穩就能活下去,偏執地認為不能去利用一個孩子,心里更苦這不是她的女兒,如此冷血無情,判若兩人。
她的孩子丟了,如今又丟了一個,為何便不能叫這第二個好好的走。
她真的好累好累,為什么沒人理解,徐氏是一拳打不倒的人,是一座壓在她脊背上的大山,挪也挪不走,扛也扛不動,以卵擊石、有何用處。
而楊靈籟本就不介意這些,她來之前確實報了這樣的想法,如今去做也未必沒有包含對于徐氏和楊父的恨,總之而言,事情已成定局,無論如何,按照她定的方向,潘氏心里難受,可至少之后的日子是可以平安的,不遭什么罪。
她可能就是這樣一個算計的人,一石二鳥,為何不做。
第81章 尋她
正值晌午, 主子們要用膳,伺候在院里的丫鬟們也得了短暫的休憩時候,幾個親近的便愛找個無人的角落, 圍坐在一塊吃吃笑笑, 大家各自說些好玩的。
丫鬟a:“誒,今日我屋外灑掃,你們猜我瞧見了什么, 三小姐親自端了例湯進去, 不過半刻,就聽見了瓷碗落地的聲音, 異常刺耳,你們說, 不會是三小姐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回來叫姨娘來收尾,才惹得母女不和吧。”
丫鬟b一聽此, 拍了拍手,恍然大悟, “是這樣, 昨日晚間用膳, 我得了吩咐去送缺失的碗筷,正巧見三姑娘親自給姨娘夾菜,可是姨娘那臉色簡直未有比此更難看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也不想吃一口三姑娘喂的東西。”
年歲更長些的丫鬟c搖了搖頭, “你們不懂, 我可是曾親耳聽到姨娘有氣無力地叫三姑娘盡早離府,就只差明目張膽的趕了, 咱們姨娘脾氣、秉性哪里對任何人發過如此火氣,怕是流產一事,與三姑娘拖不得甘系。”
一群人目瞪口地呆,“怎么會,三姑娘行事再怎么狂悖,也不可能對自己親姨娘的孩子下手吧!”
“怎么不會,三姑娘此人,怪異的很,誰知她在想什么,總歸是與咱們這些良善的普通人不一般的。”丫鬟c信誓旦旦地說道。
“大膽,你們這群人簡直是放肆!”盈月氣勢洶洶地沖過來,見了這一群犯上的奴婢,叉著腰又罵又推,“吃了熊心豹子膽置喙主子,本分是都吞到狗肚子里了。”
“盈月姐姐,我們,我們……”
話音未落,就有蔥白色的八幅湘裙一角從扇門露出了真面目,再往上掃,直至腰封位置,繡有幾支折了的紅梅花,脖間掛著一串素淡的瓔珞,一身打扮與往常艷麗得意的模樣判若兩人。
被逮了現成的一人剛想與這位三姑娘身邊的得力丫鬟訕笑賠罪,便又遇上了正主,飯碗端在手里,幾乎是想要甩出去,又記掛著主子面前失儀,抖著冷汗跪地十分結實。
“三姑娘恕罪,三姑娘恕罪,奴婢嘴賤,是奴婢不識禮數,您要打要罰,奴婢都認。”
“我們也都是受了旁人挑撥,不是真心要說著些……”
本是與盈月一同,想要查查這蘿怡園內是否還有吃奸耍滑之輩的楊靈籟,正巧就偏偏撞上了這一出好戲,她也沒聽著些人在瞎說什么求饒的話,毫不猶疑地吩咐。
“盈月,都送走。”
氣的頭都要冒煙的盈月挽起袖子,當場拽著人清算一遍,便叫了親近的人一一拉去發賣,偏偏一個不小心,叫那丫鬟c給溜了。
“還傻站著做什么,攔住她,若是打擾了姨娘養病,你們這些人便跟著一起吃掛落。”
丫鬟c也是聰明,她知曉自己跑不出這院門,反倒是反其道而行之,趁人不備闖進了內室之中,牢牢跪在潘姨娘面前哭訴。
“姨娘,您可否能救救奴婢,三小姐要將奴婢發賣了,可奴婢盡心盡力地伺候您,從不出錯,都是為人女兒的,奴婢上面也有八旬老母在等著月前買藥保命,下有要娶媳的弟弟聘禮幾年都不曾攢全,過的實在難,三小姐也不知是在查什么,不分什么是非對錯,也不叫奴婢解釋,就說要將奴婢賣了,奴婢心里委屈,可也更舍不得姨娘您啊。”
“您是天生菩薩心腸的人,體恤下人,從不苛待,奴婢不求什么公道,但求能留在您左右伺候,便心滿意足了。”
從外趕來的盈月見這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顛倒黑白,哭得又丑又難聽,若是手里有跟棍子,她都想當場給人叉出去。
“姨娘,此人信口雌黃,絕不能信,姑娘做事,從不隨意冤枉,若非是她出言不遜,私下辱罵姑娘是個怪異之人,又污蔑滑胎一事乃姑娘所致,簡直是不可理喻,姑娘僅僅是將她發賣已是格外恩賜,這也是為您好。”
被人維護的楊靈籟卻并未有多少義憤填庸,管理國公府,她早已見慣了此等行徑,上不得臺面的招數,毫無用處,只是心平氣和地朝人吩咐。
“不用多說,改發賣出京,永不得回上京。若有家中老幼親人在府中做事,一并挪出到城外莊子處,永不召回。”
“不行!”
正當所有人都覺得這奴婢自作聰明、砸了自己的腳時,潘氏怒道,因情緒激動,甚至連著咳了幾聲。
等到順好氣,她瞧著眼前眾人,又掃了這個女兒一眼,幾乎瞬時移開。
“三娘”,這一聲喊得有些沉,“你走吧。”
在場嘩然一片,小丫頭們面面相覷,不知這又是牽扯到了哪一遭,不趕一個卑賤的丫鬟,反而是趕自己的親生女兒,這是什么陰間做法。
盈月急了,“姨娘,我知你還埋怨小姐那日說的話,可是母女連心,不至于如此,解開心結不過是時日問題罷了。”
說罷,她又瞅了楊靈籟一眼,想叫人也說幾句挽回一下。
“盈月,你不用多管,便就這般,我累了。”潘氏闔了闔眼,“都出去罷。”
就這樣被趕出門外,又被人催著離開蘿怡園的主仆二人,站在寬闊的院外,瞧著緊閉的院門,當真如落湯雞一般尷尬。
“姨娘,她今日是怎么了,為何一味站在那不懂事理的丫鬟那,分明做錯事的并非是咱們。”
盈月為姑娘,也為自己打抱不平,她自詡自己比從前聰明百倍有余,可這姨娘的心思著實難猜。從前姨娘那般在意姑娘,也是姨娘寫了信來請姑娘,如今又給趕出來,半點不留情面,真是離譜至極。
“若是叫那狼心狗肺之人留在姨娘身邊,定會是個禍害,姑娘,咱們還是回去,將那奴婢打發出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