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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從青唐城逃出來的人已經帶不上來了,只能被抬上來。趙懷恩看了眼在一旁的達不野古,道:“貴使下去休息吧,這里沒有你的事了?!?
達不野古道:“我不能去休息,太子還在等大王的回信呢,軍事行動耽擱不得,請大王這就寫回信吧,由我送回去,好讓太子盡早安排行動!”
趙懷恩想了想,道:“你下去喝點水,我一會再寫信,寫好后給你。”
“大王,我”達不野古有些著急,這趙懷恩好狡猾啊,竟然不肯讓自己留在一旁,自己要是真下去了,那下一場戲該如何唱呢!
可趙懷恩執(zhí)意不肯讓他留在這里,達不野古也沒法,只好轉身離去,卻也沒走遠,就在屋外向青唐兵討了碗水喝,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靜觀其變。
被抬進去的那人也沒受多少傷,只是在屁股上劃了一道口子而已,可能是在馬上顛簸的,疼得暈了過去。這個人嘛,當然就是李念唐了。
趙懷恩親自走下座位,去看李念唐的傷勢,道:“血流了不少,后臀受傷,血竟淌得渾身都是,看來他受了不少折磨!”
身邊的幾個將軍也都點頭,這人想必趕了很遠的路,要不然不可能如此狼狽不堪,一名將軍問道:“你是從青唐城逃出來的?喂,醒醒!”
李念唐深怕自己裝得不象,好不容易有給莫大王效力的機會,要是給搞砸了,那也太對不起莫大王的栽培之恩了!他閉目不動,一副只剩半口氣的死樣子。
將軍連叫了他幾聲,也不見動靜,心里一生氣,照著李念唐受傷的屁股就是一腳。
李念唐嗷地大叫了一聲,疼啊,就算這刀是自己割的,也不會沒感覺的!他心中大悔,干嘛來之前割自己一刀,只在胸前灑些血不就得了,算是內傷吐的!
“你醒啦?你從青唐城逃出來地?叫什么名字?”趙懷恩親自審問。青唐城里逃出來的大貴族倒不少,但他們誰也不知逃出來以后發(fā)生的事,好不容易有了個后逃出來的,他自然要好好問問。
李念唐小聲道:“我是個奴隸,是布德共杰酋長的家生奴隸娃子。布德共杰酋長在青唐城被攻破的時候,投降了莫大王,但那是假投降,他無時無刻不再想念大王,想幫助你重回青唐!”
趙懷恩對手下人命令道:“去叫那些從青唐城逃出來的酋長過來。我有話要問?!?
不一會,酋長們都被找來,進屋參見趙懷恩。一個酋長進來后。見到了趴在地上地李念唐,道:“這不是李念唐嗎,你家主人呢?有沒有逃出來?”
趙懷恩道:“德楚酋長,你認識這人?”“回大王的話,這人是布德共杰酋長家的奴隸娃子,我以前見過他,只是前些日子這小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布德共杰家的其他奴隸曾來過我家。打聽這小子的下落!”
趙懷恩目光一閃,冷冷地道:“你是個逃奴?是投降了莫啟哲吧,他派你來我這刺探軍情!”
李念唐急忙搖頭,這吐蕃大王還真挺歷害地,只一句話就能推斷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他道:“其實前些日子我家主人派我去做了一件重要的事。他怕別人知道,所以要保密。為了不引起別的酋長的注意,他就派人四處找我,假裝我是逃跑了!”
趙懷恩惡狠狠地問道:“他派你去做什么事,是不是陰謀推翻我啊?”
“不是不是!這個嘛”李念唐裝出一副不能說地樣子,這個表情莫啟哲曾讓他反復練習,他裝得還滿象的。
“不許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必須跟大王說,你這副死樣子,是想隱瞞真象嗎?”酋長們一齊立起眼睛,嚇唬個奴隸,他們可有地是威嚴。
李念唐害怕地道:“我說,其實我家主人是派我把家產送往西夏,他見驃騎軍來攻,怕吐蕃亡國不是,是怕莫啟哲搶他的財產,所以便派我把財產提前轉移到西夏去!他這不算是背叛,等仗打完了,財產還是要運回來的!趙懷恩的臉陰得都快擰出水來,問道:“這么說你是布德共杰的心腹了,他竟派你去做這么重要的事!”
德楚酋長道:“他確實很得布德共杰的信任,那老家伙每次出門都帶著這小子。可這小子特別不老實,曾經勾引過我家的女奴隸!”
李念唐大感尷尬,事先地排演中可沒這一段,我勾引你家女奴隸,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干嘛在這里提?。?
趙懷恩冷笑了一聲,道:“既然這小子如此可惡,而且布德共杰已經投降,算是敵人了,那還留著這奴隸娃子有什么用?來人啊,把他推出去,活埋了!”
李念唐大驚,怎么還沒問我有什么事,就要把我給活埋了??!他大叫道:“饒命啊,我家主人派我來是有大事要告知大王的”
趙懷恩不為所動,看著侍衛(wèi)把李念唐拖了出去。
侍衛(wèi)們把李念唐連踢帶打地推到了院中,覺得現(xiàn)挖坑太麻煩了,正好院中有口大枯井,他們就把李念唐給扔了進去,這井還是西漢時挖的呢,經過這么多年的風吹沙填,井已經快填平了,也就兩丈來深。李念唐摔下了井,被跌得七葷八素,滿眼金星,他大聲求饒,讓趙懷恩饒他一條小命!
達不野古從臺階上站起,心里焦急萬分,卻不敢在臉上表露出來。這趙懷恩是怎么看出李念唐是奸細地啊,他識破了李念唐,是不是也識破了自己???這井埋兩個人好象足夠了,要不然我自覺點,主動跳下去,和李念唐做一對同命信鴿!
鐵鍬揮動,沙土入井,李念唐轉眼間就被埋入了土中。求饒之聲終于停止了,他到死都沒出賣達不野古,不肯連累戰(zhàn)友。
趙懷恩忽道:“很好,這人到最后都沒說他和莫啟哲有關系,看來確是布德共杰派來的,不是奸細!把他挖出來。”
“不錯,投降地奴隸都是膽小之輩。為了不死,肯定會說實話的!大王這招用得好,一試就試出了他到底是哪邊的人,大王真是英明無比!”酋長將軍們急忙拍趙懷恩的馬屁。
達不野古也松了口氣,沒想到趙懷恩是在試探李念唐。幸虧自己沒沖動,否則露出馬腳,本來不用死的人,也非得死了!
李念唐被挖了出來,他還沒斷氣呢。一番搶救之下,咳嗽連連地醒了,一盆涼水澆了過來。給他清醒清醒。他這罪可遭大了,趙懷恩手段直追莫啟哲,對待有危險地人都是毫不留情。
趙懷恩道:“我知你罪大惡極,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改過的機會?,F(xiàn)在你說吧,布德共杰派你來干什么?那些驃騎兵為什么要追你?”
李念唐道:“大王要和西夏太子聯(lián)合的事”
“什么,你怎么知道這事的?”在場的人除了達不野古之外,全都大驚失色,當然達不野古也裝出一副吃驚的表情。
這般絕密的軍事機密。一個奴隸怎么會知道?就算布德共杰本人也不配知道啊,還派人來報信,難道這事被泄密了!
李念唐道:“我家主人有一個漂亮地女奴,城破之后,被一名驃騎軍將領看中。把她給睡了!那將軍酒后失言,說莫大王懷疑西夏太子。認為他想和大王你聯(lián)合,要共同襲擊驃騎軍!所以莫大王正在調兵遣將,想要先下手為強,把西夏太子給殺了!”
達不野古在一旁插嘴道:“這不可能,驃騎軍只是懷疑罷了,并沒有真正的采取軍事行動,而且時間這么短,就算有行動也來不及了?!?
趙懷恩點了點頭,這話說得對,如果莫啟哲真起了疑心,照正常情況,他應該先下手為強,殺掉李佑仁才對,不可能讓他活著到青海湖的。
李念唐急道:“你們怎么不信我的話啊!莫大王已經收編了西夏軍隊,這事你們不知道嗎?”
酋長們一齊放聲大笑,這怎么可能,莫啟哲有多大本事,竟能收編西夏二十萬大軍,那李佑仁是干什么吃的,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他收編?
趙懷恩見李念唐和達不野古講地不一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決斷。他問道:“這位信使,莫啟哲是否真的收編了你們西夏軍隊,這不太可能吧?”
達不野古搖頭道:“絕無此事,因為我們是和莫啟哲第一次合作,他有些不放心,便以協(xié)同作戰(zhàn)為名,把兩軍混編了,但絕不是收編。如果真是收編,那不成了開戰(zhàn)了,我們太子也不能讓啊!”趙懷恩哦了一聲,道:“這樣更好,士兵混雜,等咱們起事時,更能給驃騎軍帶來損傷?!?
李念唐道:“可莫啟哲確實產生了懷疑,他原本留在青唐城的軍隊,這幾天被調到西夏邊境去了,想阻止西夏援軍進入青唐。現(xiàn)在青唐是空城一座,所以我家主人才派我來告知大王,只要現(xiàn)在大王帶兵回去,便可重新奪回青唐城!”
達不野古道:“青唐城就算兵力空虛又能怎么樣!大王,咱們的軍事目標可是在青海湖邊消滅驃騎軍啊,如果想奪回青唐城,還是等這里的戰(zhàn)斗結束,再做計較吧!”
是不是先奪回青唐城,對于西夏是無所謂,可對于趙懷恩來講,卻是至關重要地!他輕輕笑了笑,道:“一個奴隸娃子說的話,我當然不會信,我還是相信李太子的。這樣吧,我這就寫信,你給他送回去,咱們就按原計劃行動,殺莫啟哲一個措手不及,讓他葬身在此處!”
達不野古裝出松了一口氣地模樣,對趙懷恩抱拳道:“大王能以大局為重,讓人好生敬佩!”說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念唐,似乎怪他橫插一腳,破壞兩國的軍事行動。
趙懷恩拿出一張羊皮紙,在上面寫了回信,交給達不野古。讓他送回。達不野古不敢耽擱,把信揣進懷中,告辭走了。
酋長們在達不野古走后,都道:“大王,要奪回青唐城現(xiàn)在可是好機會,難得莫啟哲對西夏軍產生了懷疑,咱們正可漁翁得利!”
趙懷恩道:“不要著急。讓我好好想一下。來人,把這個奴隸帶下去,他報信有功,我賜他平民之身?!?
李念唐急忙感激涕零一番,以示謝意。他走出院子。找個城墻根,躲藏了起來。
德楚道:“大王,我們要在哪里和西夏軍聯(lián)合啊,是在三角城嗎?”
“不是,李佑仁讓我去湖邊。那里是交通要道,莫啟哲想占領那里,切斷我們和西域的聯(lián)系。防止咱們向西邊逃跑?!?
“哼,他還以為定能打敗咱們呢,想得倒美!”將軍們一齊嗤鼻道。
趙懷恩道:“戰(zhàn)場就設在湖邊,莫啟哲讓西夏軍先行,他在后面跟隨。李佑仁讓我們在那里設伏,先放西夏軍過去,等驃騎軍到了,我們就進攻。然后他帶兵反撲,把驃騎軍全部消滅掉!”
德楚不解地問道:“剛才那個信使不是說他們兩軍已經交插組軍了嗎,怎么又分出西夏軍和驃騎軍了?”
“我也覺得奇怪,那個信使說的話和信上寫的東西不一樣,這可信度嘛”
一名將軍道:“可不是那西夏信使主動提起混編之事的啊。是那奴隸提到的,信使被逼無奈。才說了實話地!我看那奴隸娃子地話比信使的話更加可靠!”
眾人一齊點頭,他們也這樣認為,只是不知趙懷恩聽沒聽出是什么意思。
趙懷恩笑道:“我也發(fā)現(xiàn)這點了。我們吐蕃和西夏是世仇,就算要聯(lián)合,李佑仁也會趁機削弱我們的實力!如果我估計的不錯,他是要在湖邊使用詭計。你們想啊,他為什么要讓咱們先發(fā)動進攻,自然是想通過驃騎兵之手,削弱咱們的兵力!他地士兵是混在驃騎兵中地,我們地士兵見到西夏兵,自會手下留情,所以在打伏擊戰(zhàn)時,損失的軍隊主要是莫啟哲的。李佑仁說反撲,可反撲的時間卻大有說法啊,要是等打得差不多了,他才反撲,那咱們地人可也死的差不多了!那時他的西夏兵卻沒什么損失,一擁而上,把我們和莫啟哲一起打敗,然后回軍青唐,咱們的國都可就劃入西夏的版圖啦!”
酋長和將軍們一齊點頭道:“大王所言有理,就算是聯(lián)合作戰(zhàn),也要以各自地利益為基礎,不會白白便宜咱們的!”
德楚一副飽讀詩書的模樣,道:“自古兩國聯(lián)合打仗地,都沒有好結果,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趙懷恩搖頭道:“不是,也有聯(lián)合打仗取得勝利的,但那是以一國為首,其它國家跟從它開戰(zhàn)為前提的。我們和西夏地位平等,所以才會誰也不服誰,互相算計!”
“咱們可沒算計過西夏軍??!”眾人紛紛道。
趙懷恩冷笑一聲,道:“這就開始了!我也不能讓西夏兵勝得太過輕松!”
青唐眾人一起笑道:“大王可有妙計?”
“你們俯耳過來,我們這樣做”趙懷恩低低地囑咐了一番。
莫啟哲命令自己的軍隊分成四隊,前兩隊各有三萬人,按照他給趙懷恩送去的書信行動,一前一后,趕去青海湖西邊。一隊軍馬由韓企先率領,先躲起來,等湖邊戰(zhàn)斗一起,便去攻打三角城,他自己則帶著剩下的大軍原地不動,他有更大的目標,吐蕃戰(zhàn)事要由此而決。
這晚,月上枝頭,曹天峰領著大軍開到了湖邊戰(zhàn)場,士兵打起西夏旗號,勒緊戰(zhàn)馬韁繩,緩步行軍,等著后面地戰(zhàn)斗開始。罕德森領軍在后,到了一處山水相逢之地,他知道青唐兵肯定會在這里設伏,命令軍隊加快行軍,做出一副急急趕路的樣子。
可都快過了這預想的埋伏地,青唐軍也沒出來襲擊。罕德森有點奇怪,又命令放慢速度,他抬頭四處觀瞧。這里道路狹窄,一側又有山,青唐兵為何不在此設伏,真是讓人感到奇怪!
不能再向前走了,再走可就沒法誘敵了。罕德森派人給前面的曹天峰送信,通知他今晚的行動失敗,看來趙懷恩沒上當!
曹天峰破口大罵。無法再前進,只能下令全軍撤回,等回到大本營,向都元帥報告此事,再做計較。前面地驃騎兵罵罵咧咧地回來了。他們向前走得慢,可撤兵回營就是正常行軍了,三萬人轟轟隆隆地跑回,馬蹄擊地,響聲在群山中回蕩。
忽然。在罕德森軍的后面,出現(xiàn)了火把,埋伏地青唐兵出擊了。原來趙懷恩竟吩咐領軍地將軍要在西夏兵反撲后。再發(fā)動襲擊。那將軍雖見到來的軍隊太少,可因為趙懷恩律下甚嚴,如果他沒改變命令,將軍就必須按原計劃行動,堅決不許擅自更改計劃。是以這將軍一看前面打著西夏旗號的軍隊跑回來了,便以為西夏提前發(fā)難,他就命令進攻了。
罕德森和曹天峰大喜,真沒想到。在以為軍事行動失敗的時候,青唐兵竟出現(xiàn)了,太好了,這回可要給你們點顏色看看了!
曹天峰放聲大吼:“打驃騎軍啊,把他們都消滅掉!”
罕德森則叫道:“西夏兵造反啦。快快去鎮(zhèn)壓!”
在這里的軍隊,沒有一個是西夏兵。都是驃騎軍主力部隊,他們拿著刀槍亂比劃,叫得聲嘶力竭,有的高叫:“青唐兄弟們快來幫忙啊,我們打敗驃騎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