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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封言之昭昭的檄文,為了惹人注目,凌楚思還特意用了便是尋常的讀書人家都見所未見的描金鉤銀、飾以金箔、銀箔的“灑金粉蠟箋”,奢侈華美、防水易存不說,就連上面的字跡都尤為濃黑亮麗、頗具神韻!
趁著夜色正濃,凌楚思直接將這封內(nèi)容豐富驚奇令人震撼不說,就連寫字的紙張都頗能鎮(zhèn)得住場面的檄文貼在了揚州城官府的布告欄上。
這種東西,想來等到明天早上被人看見了,免不了要被人議論一番。
全都忙完之后,凌楚思才施展大輕功,悄無聲息的回到了客棧里,躺下來稍作休息,等到翌日一早,也不管那封檄文會在揚州城中乃至大隋的朝堂之上引發(fā)多大的波瀾,直接就出了城去了碼頭,乘船北上,繞過東萊郡,進渤海灣上岸,隨后途經(jīng)漁陽郡、安樂郡等地,再一路朝著西北方向走前往鄂爾渾河流域的突厥牙帳一帶。
惦念著還在突厥的醫(yī)圣孫思邈爺爺,凌楚思走得干脆利落,才不管有她推波助瀾的情況下,揚州城內(nèi)的局勢瞬時間風(fēng)起云涌,幾乎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是夜,殘月如鉤。
揚州第一高手“推山手”石龍所創(chuàng)的石龍武場之中,位于院落正中的正堂里,窗扉緊掩,屋子里卻被幾盞兒臂粗的蠟燭映照得燈火通明。
石龍面前的桌案上,正擺放著一卷內(nèi)里文字滿是鬼畫符的怪書。
此時的石龍內(nèi)外攻兼修,其武功修為已臻一流高手之境,然而,如此高手,面對著這么一堆根本看不懂的鬼畫符,石龍的手指微微發(fā)顫的輕輕撫過書頁時,眼睛里卻依然飛快的閃過了幾絲激動狂喜的身材。
名列武林四大奇書之一的《長生訣》據(jù)傳乃是由上古黃帝之師廣成子以甲骨文寫成,其內(nèi)容晦澀莫測,深奧難解。古時先賢中不乏智慧通天卓群之輩,翻閱此書時,依舊未能讀解全書的內(nèi)容。
如今,這本奇書歷經(jīng)在揚州城外小村子里十幾年的塵封后,終于還是隨著那一夜幾乎能夠焚盡一切的熾烈火焰,伴著村落的破滅,最終落入了石龍的手中。
石龍埋首卷中,手指輕輕的撫摸著《長生訣》以玄金線織就以至水火不侵的頁面。
奇書初到手,石龍便早已經(jīng)按捺不住自己心中激動震撼的心情,直接拋下了身邊的一切,一心沉浸在《長生訣》的書卷之中。
那些讓人看不懂的鬼畫符,共計有七千四百種字形,便是歷任研讀此書的賢者高人苦心孤詣、皓首窮經(jīng),也不過只破譯了三千多個字形。
良久,根本看不懂《長生訣》上那些古怪文字的石龍只能是深深的嘆了口氣,可是,即便如此,他卻依然放不下《長生訣》,甚至決心放下石龍武場的諸多事宜,避居揚州城外郊區(qū)一個偏僻而又幽靜的小院里,潛心研讀這本奇書……
數(shù)日之后,凌楚思一路風(fēng)塵仆仆,才終于走到了大隋邊境。她沒有急著進入東突厥的領(lǐng)土,而是先在大隋邊境附近的小鎮(zhèn)上找了個專門開給過往商人的客棧住下,打算在此地稍作休整。
北方的冬季向來是苦寒之地,尤其是一望無垠的大草原上,傍晚時分天色有些陰沉,到了夜間,便是北風(fēng)呼號,風(fēng)雪交加。翌日清早再看,映入眼簾的所有草木已經(jīng)是銀裝素裹、一片冰天雪地之景。
凌楚思因為有內(nèi)功護體,雖然不怎么冷,但是為了應(yīng)景,依然還是把最暖和的一身白狐裘穿在了身上,脖子衣領(lǐng)處滿是皮毛滾邊不說,甚至還在衣服外面又裹了一層毛絨絨的披風(fēng),整個人看起來暖融融的,都胖成了球。
凌楚思從客棧出來,沿著小路打算再往北前往突厥境內(nèi)的時候,莫說是之前就一直在勸她好歹等風(fēng)雪停下、這段時間說什么也要再住幾天才好出門的客棧掌柜和小二了,便是小鎮(zhèn)上萍水相逢的百姓,見到凌楚思出了小鎮(zhèn)就要往更西北的方向走時,有些好心人都忍不住想要勸阻兩句。
凌楚思含笑謝過那些人之后,終于還是頂著眾人看“自尋死路的傻瓜”的灼人目光,毫不猶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隋邊境最后的這個小鎮(zhèn),義無反顧的投身于望不見盡頭的漫天風(fēng)雪之中……
這場雪下得很大,一直等到三日后,風(fēng)雪才歇,天空漸漸放晴。
凌楚思穿著白色的皮靴,踩在厚厚的雪地上,腳下的雪層每一步都發(fā)出了“嘎吱嘎吱”的清脆聲響。
冬季一場大的暴風(fēng)雪,對于草原上的人來說,不吝于一場災(zāi)難。因為照顧不到,有些族群里的許多牛羊都被凍死,滿目望去盡是白雪皚皚,食物的匱乏更是加劇了生存的艱難。
在這種情況下,殘忍的掠奪,似乎已經(jīng)成為了他們的本能。
凌楚思朝著突厥牙庭的方向,披霜復(fù)雪的行至半路,更是直接就撞上了一伙在草原上活動的馬賊。
因為凌楚思從大隋邊境出來后,便一直都沒離開過官道,所以,看到前面三個勁裝打扮的馬賊之后,凌楚思幾乎是瞬間便已經(jīng)猜出,對方蹲守打劫的,應(yīng)該是途經(jīng)此地的商賈……
不過,這幾日風(fēng)雪剛停,那些遠(yuǎn)道而來的商人車隊之前都被暴風(fēng)雪堵在了客棧里。除了凌楚思這種藝高人膽大、而且多少有點心情急切的行人以外,路上幾乎看不見旁的行人。
以至于,雖然凌楚思一路輕車從簡,看著身上就不像有什么行李的模樣,可是,那些馬賊依然還是本著絕不放過的原則,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凌楚思的身影后,互相對視了一眼,交換個神色——
“年紀(jì)小小的,敢穿著白色狐裘孤身一人出門,恐怕不是普通人吧!”三個蹲守這邊路徑的馬賊中為首的那個皺眉道。
旁邊一個高瘦個則是一揮手里的馬刀,沉聲回答道:“便是有武功在身的江湖中人,這么小的年紀(jì),身手有限,想來并不難對付。”
領(lǐng)頭那個想了想,覺得也是這么個道理,點點頭道:“你說得對,兄弟們走!”
說完,三個馬賊直接就沖著凌楚思圍了上來。
凌楚思微微眨了眨眼睛,從容不迫的把腰間掛著的猿骨笛輕輕的握在了手中,心中暗忖,這種送上門來的馬賊——倒是正好可以問問路。
雖然她覺得自己的大方向肯定沒錯,不過,東突厥這個地方,差不多就在她比較熟悉的陰山大草原和黑戈壁之間的方向,凌楚思正好沒怎么去過。
然而,還不等凌楚思開口,并且,那三個自以為穩(wěn)操勝券的馬賊都還沒來得及沖凌楚思叫囂,不遠(yuǎn)處伴隨著一匹駿馬飛馳而來的“噠噠”馬蹄聲,一支掛著白羽的長箭破空而來,穩(wěn)穩(wěn)的刺穿了為首那個馬賊的胸口,其力道之大,甚至將為首的那個馬賊直接從馬上貫了下去!
驟然遇襲的馬賊登時慌了手腳,一時之間甚至沒顧上逃竄,只是出于本能,驚恐而又不敢置信的望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凌楚思頗感興趣的猛然間回頭,目力所及的地方,騎在飛馳的駿馬上彎弓搭箭的,竟是一個年齡同她差不多大,眉目英俊冷酷,卻又滿是掩不去的稚氣的少年模樣!
第46章 正反派全是我仇家
因為距離的關(guān)系,從凌楚思這邊望過去,那個冷漠少年挽弓射箭的時候,掛著白羽的長箭仿佛正對著凌楚思的身上一般。
騎在駿馬之上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的少年微微瞇起了眼睛。
凌楚思卻是神色絲毫不變,就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下一瞬,一箭挾著風(fēng)雪穿空而過,幾乎是擦著凌楚思的頰邊射了過去,狠狠的刺入另一個倉皇逃竄的馬賊背心處。
僅剩下的一個馬賊被嚇得面如土色,腳下的步伐還有些打顫、趁著他兩個同伴中箭跌落于地上的功夫,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往遠(yuǎn)處逃竄而去。
因為距離被拉得遠(yuǎn)了,那個神色冷峻的勁裝少年沒有再射箭,而是微微俯身、騎著駿馬朝著凌楚思所在的方向疾馳而來。
凌楚思漫不經(jīng)心的瞥了最后那個馬賊一眼,手里的猿骨笛輕巧的轉(zhuǎn)了個圈,她的眼珠也機靈活潑的一轉(zhuǎn),很快打定主意,干脆就穩(wěn)穩(wěn)的站在那里沒有出手。
頃刻間的功夫,那個冷峻少年便已經(jīng)策馬跑了過來,他的視線一直遠(yuǎn)遠(yuǎn)的鎖定在最后一個倉皇逃竄的馬賊身上,待到靠近凌楚思身邊位置的時候,他再一次舉起了弓箭,將三個馬賊盡數(shù)誅殺于此!
待到第三個馬賊也倒下之后,凌楚思就看著那個冷酷少年走進,下馬,表情厭惡神色漠然的把三個馬賊身上的衣物都翻了一遍,找出三個類似于令牌信物可以表明身份的東西,而在這個過程中,那個冷酷少年卻是連看都沒看凌楚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