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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到了東突厥和契丹邊境的一個小城鎮上時,已經又過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
期間,哈爾和林城的那位茶葉鋪老板又打著過完年了,正好有空陪老板娘回娘家探親的名義,帶著一車禮物,風風火火的回了太原城,一進城門,確定身后沒有任何尾巴跟著,換了身行頭打扮,就直接奔赴唐國公府向唐國公李淵還有世子李建成匯報哈爾和林城中趙德言的新動向。
“那個小姑娘的通緝令,一夕之間,又全部被撤下來了!我讓家里廚房做菜的嬸子跟一個家里有兒子在官府當差的老太太試探過——”茶葉鋪老板還清楚的記得,唐國公府上的二公子手里還有人家小姑娘的清晰畫卷呢,所以,他說話的時候頗為小心,“聽說,當初的通緝令是阿史那言下的,這次突然要把通緝令全部揭下來,也都是阿史那言的命令。”
李淵和李建成父子倆聽了,不由得有些面面相覷。
李建成的心中,更是閃過一絲狐疑古怪之感,畢竟,如此朝令夕改,便是北方游牧民族有不少人都性格簡單沖動,但是,出身突厥貴族手握權柄之人也如此行事,就顯得不那么正常了。
“那個畫上的小姑娘,究竟是什么人,能查得到嗎?”李淵也不由得有些皺眉。
茶葉鋪老板恭恭敬敬的答道:“一直在查,但是,卻也一直都沒有什么消息。阿史那府上的奴隸大多數不知事,那一位的心腹之人,我們也不敢隨便接近詢問……”
茶葉鋪老板說的這些,李淵和李建成自然也心知肚明。
這個時候,李建成甚至還有些慶幸,還好今天二弟沒在,不然的話,想起上次聽說那個小姑娘被通緝時李世民閃閃發亮的眼睛,李建成幾乎都不敢想,若是讓二弟知道凌楚思的身份又開始變得撲朔迷離起來,他還不知道私底下要怎么鬧情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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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里飛沙和翼翻羽都是難得一見的寶馬名駒,所以,為了不因為馬引起什么亂子,進城之前,凌楚思他們一行三人便直接下馬混在當地的人群中直接走了進去。
“我們應該買一輛馬車。”途經這個小城鎮上的集市的時候,凌楚思看著集市上喧喧嚷嚷的百姓,突然若有所思的開口道。
阿伊聞言,笑容明媚的點頭應和道:“先生不會騎馬,坐車正好,我還可以幫忙趕車!”
“……”身為三個人中唯一的男人,和人同騎了這么久,卻始終沒能學會騎馬,醫術卓絕的孫思邈爺爺沒吭聲,卻偷偷的老臉一紅。
凌楚思也贊許道:“買個大點的馬車,夜里睡在里面也方便,平時一個人趕車就好。”
凌楚思向來是說干就干的行動派,打定主意之后,趁著今天的集市還沒散,直接就拉著孫思邈和阿伊找到了正在集市上忙活的一家車馬行。
等到挑馬車的時候,凌楚思就又把阿伊和孫思邈推了出去,讓他們兩個去挑,她等著結賬給錢就行了。
說實話,她自己在這方面其實真的是一點也不挑,想當初在大唐江湖的時候,那些短途驛夫、長途驛夫慣用的馬車可是連個棚子都不帶,便是從長安城一路坐車去黑龍沼,這么遠的路程里,整天風吹日曬霜打雨淋的,還不都是自己打個傘蹲在拉著貨的平板車上忍過來了?當然,也有不少江湖俠士都被憋屈得甚至寧可車費白搭也要中途跳車下來改用走的……
孫思邈是鄉間尋常百姓人家出身,便是家中薄有資產,也絕對還到不了在馬車上花大價錢的地步。
倒是阿伊,雖然是奴隸出身,但是架不住她之前在趙德言身邊侍候。趙德言生活驕奢,便是對軟禁在西院的孫思邈都不曾委屈過,阿伊面對孫思邈的時候,又是尤為尊重,所以,為了唯一不會騎馬的孫思邈,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對金銀錢數同樣沒有什么概念的阿伊索性便直接挑了當地車馬行里最豪華的一輛馬車。
孫思邈面露愕然之色,還來不及阻攔,不差錢的凌楚思已經直接吩咐瞇著眼睛整個人都笑成一朵花的車馬行伙計把馬車套上馬拉出來了。
“就這個吧!”凌楚思干脆利落的掏錢,那個車馬行的老板眼見又成了一筆大生意,還笑呵呵的送了一套馬車里的小桌椅和墊子之類的東西給凌楚思他們。
在這個城鎮的客棧里面住下,稍作休整之后,再一次出城,凌楚思他們三人便把兩匹馬換成了一輛馬車。
一開始是阿伊主動提出來她先去趕車,孫思邈想了想,便也跟了出去——學不會騎馬,他至少可以先學會趕車,而且,與其和時不時就要喊他一聲“孫爺爺”喊得極為順口的凌楚思待在車里面,孫思邈覺得,還是在外面吹吹風透透氣感覺更放松一點。
然而,孫思邈這一坐在車外面,出城后不久,麻煩便主動跟了上來。
看著前面路上一個人背著刀、卻來者不善的擋在道路正中的江湖人,阿伊猛地一拉韁繩,孫思邈則是拱了拱手,盡量避免沖突的委婉道:“閣下可是有何要事?為何突然阻攔我們的馬車。”
那個背著刀的人并未言語,而是直接把刀從背后抽了出來,揚刀一指。
——寒冬漸去、早春將至的燦爛陽光下,刀鋒上頓時閃過一道耀眼的銀色寒光。
“自然是來找你!”那個背著刀的江湖人看著孫思邈那張和懸賞令上一某一樣的面孔,面上頓時流露出幾分驚喜貪婪之色,他相當囂張的開口,聲音刺耳的笑道:“你留下,其他人,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留她一條性命!”
原本還有些擔憂恐懼,可是,一旦事情涉及到孫思邈,卻登時變得勇敢起來的阿伊,突然開口,憤怒的拒絕掉:“做夢!”
那個握刀的江湖人登時臉色一變,冷哼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原本躺在柔軟的毯子上,還裹著毛絨絨的巨獸毛皮,隨著馬車晃晃悠悠的,剛好睡著的凌楚思一下子被吵醒后,一開始還揉了揉眼睛懶得爬出來,這會兒,耳朵敏銳的聽到對方竟然敢動手之后,方才一把撈過睡著了隨手放在一邊的猿骨笛,另一只手掀開馬車的簾子,直接一招“芙蓉并蒂”把沖到半路的那個用刀的江湖人定身在原地。
只是,因為那個人剛剛過來的沖勁太大,身形受制后,自然是直接向前撲倒,就穩穩的趴在了馬車前面不遠處。
因為睡著了臉上還有一小塊被巨獸毛皮蹭出來的紅印子的凌楚思眼神冰冷,先是打了個呵欠,然后又慢慢悠悠的補了一招“陽明指”,結果,還不等她再催動內力上“鐘林毓秀”和“蘭摧玉折”,那個用刀人竟是直接就“哇”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面色灰敗,眼看就要不行了。
原本還睡得迷迷糊糊的凌楚思登時被驚得整個人都清醒了,忍不住的低聲喃喃道:“一個‘陽明指’都扛不住,就這么兩下子,也敢出門學別人一樣攔路打劫?!”頓了頓,凌楚思小聲嘀咕道:“山賊都知道多召集幾個同伙著,這人是傻嗎?”
孫思邈和阿伊都乖巧的閉嘴,沒說趙德言本身也是江湖高手,結果都沒能躲過凌楚思的暗襲,按找凌楚思的標準,很多已經成名的江湖高手,估計也就是那樣了。
孫思邈只是低聲提醒她道:“聽他剛剛的意思,是沖著我來的。”
凌楚思聞言微微皺眉,直接跳下馬車,把面無血色的人給拎了過來,隨意道:“那就先問話再打死!”
那個半死不活的匪徒立即渾身抽搐了一下,孫思邈嘴角微微一抽,覺得對方八成是被凌楚思剛剛隨口一句話給嚇得。
凌楚思把人帶過來之后,看著他有氣無力似乎只剩一口氣的模樣,不禁有些微微皺眉,琢磨了一下,直接從包裹里摸出來一小瓶中品補血丹,用可以噎死人的力道塞到了還在微弱掙扎的那個江湖人口中之后,當機立斷的問道:“誰讓你過來做什么的?”
那個用刀的江湖人嘴唇抖了抖,在凌楚思不耐煩的逼問下,很快便面色灰敗的說出了孫思邈被懸賞一事。
“懸賞?”凌楚思微微皺眉,她對這種事情倒是不陌生,唯一沒想到的,大概就是被懸賞的人竟然不是她自己,反而是醫圣孫思邈爺爺這么一個平時只會與人為善的老好人郎中。
“是誰這么眼瞎竟然懸賞了孫爺爺?”凌楚思驚嘆道,“你確定你沒記錯嗎?”
她是真的滿心好奇,不過,她問話的時候可是一點也不客氣。
原本還一臉擔憂的阿伊,聽到凌楚思的話語,突然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就連孫思邈,都有些忍俊不禁的別過臉去低頭扶額。
“沒、沒記錯……我不敢記錯啊!”那個人面色蒼白如紙,顫顫巍巍的回答道,因為剛剛被凌楚思一招“陽明指”打成重傷,他說話的時候胸口都在疼。
第55章 正反派全是我仇家
沉默了片刻之后,孫思邈道:“也就是說,你是接了那個懸賞才來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