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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因為當初凌楚思在秦嶺的山峰之上幫過她、后來又在揚州城里救過她,再有當初大隋和突厥、契丹邊境的“瘟疫”一事中,凌楚思的慷慨高義,以及后來凌楚思同孫思邈一起,濟世蒼生的種種舉動,都讓李晴梅始終把凌楚思擺在了心中一個很高的地位。
李晴梅可以說是和凌楚思相識于微末之時,所以,與她而言,對凌楚思的感情就更加信任和親切了。
也許在凌楚思的眼里,李晴梅只不過是一個看見了就順手幫一把的小角色,她本人的意義,可能還不如梵清惠徒弟這個身份重要,但是,在李晴梅的心中,凌楚思卻是師門不凡、醫術了得,并且善良、慷慨、悲憫而又充滿高義。因為過往的那些經歷,自己知道自己肯定及不上,所以,李晴梅免不了的就把認識最早也最久的凌楚思看得太高、太重,如今,驟然得知凌楚思的形象可能和她記憶中的完美截然不符,李晴梅可以說是完全無所適從,整個人都被震得懵住了。
梵清惠也輕輕的嘆了口氣,眼神悲憫而略帶輕憂。
當年的“花間派護派尊者”驟然出世,這樣一個武功了得的人物,意味著魔門勢力突然之間大增,惹得多少人心神為之所動。尤其是身為江湖白道兩大魁首之位的慈航靜齋齋主的梵清惠,那段時間更是對此頗為關注,畢竟魔門內斗已久,便是“邪王”石之軒和所謂“花間派護派尊者”之間的內斗,都沒能讓她的心情放下絲毫。
還是后來凌楚思突然避而不出,時間久了,魔門之中仿佛就再沒有這個人一樣,梵清惠才稍稍放下了心來。
可是,此番回想起來,梵清惠卻是心中悚然一驚。
凌楚思與石之軒、了空和尚在揚州的一場亂戰之后,他們三人各自銷聲匿跡,偏偏在那不久之后,抱著自己的徒兒師妃暄回到在江湖中堪稱神秘的慈航靜齋所在之地帝踏峰的時候,自己就遇到了突然在那個時候出現在秦嶺深山之中的凌楚思。
一開始的梵清惠以為那是一個生活在秦嶺附近的采藥女,還曾經動了將其收入門下的想法。等到后來,發現凌楚思輕功了得,而且經常采藥制藥,其制成的藥物同樣極為難得后,梵清惠便猜測,對方可能是出自哪一個隱居避世的神醫高人門下。
等到后來,凌楚思再次出來行走江湖,雖然行事還算低調,也鮮少和江湖中的其他人來往,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下山游歷的李晴梅竟然屢次三番的碰到凌楚思。那個時候,李晴梅和梵清惠只當是和凌姑娘有緣,再有凌姑娘濟世蒼生、頗為高義,結識這等人物,也是一樁幸事。再有后來的孫思邈,可以說是完美的驗證了梵清惠一開始對凌楚思的猜測——師從某位不世出的醫道高人。
然而,上面這一切,都立足于一個共同的前提,凌楚思雖然并非出自慈航靜齋、凈念禪宗這種白道魁首門下,但是,其行為舉動,一看就是正派人物。
等到現在,驟然發現凌楚思竟然和魔門關系匪淺之后,想起她和神醫孫思邈這幾年間在百姓、江湖中的聲望,梵清惠卻只覺得一股寒氣襲上心頭,簡直令人不寒而栗!
更何況,如果說上面這些巧合,還只是猜測,那么,不管是最初五羊城里凌楚思從“邪王”石之軒手中救下的白衣年輕人,還是當年凌楚思夜闖凈念禪宗時陪著她的那個人,以及還有幾次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小事,在梵清惠得知,里面那個白衣年輕人始終都是同一個,并且,他的名字叫做季霄白,更是魔門兩派六道之中補天閣的閣主,亦是魔門新一輩的頂尖高手后,這一切,便已經瞬間成為了證明凌楚思和魔門交情匪淺的鐵證!
直白點說,看到這些“證據”之后,梵清惠已經毫不懷疑凌楚思的魔門身份了。
至于凈念禪宗所說的,凌楚思乃是“花間派護派尊者”一事純屬誤會,梵清惠也認同,但是,這件事,卻改變不了更本質的問題——不是花間派護派尊者,不意味著和魔門無關!
更何況,魔門內斗由來已久,石之軒當年和凌楚思之間互相下殺手下得那么狠,說凌楚思不是和石之軒有恩怨利益糾葛恐怕都沒人相信了!
看到剛剛拿到的那些記錄在信件之中的證據后,李晴梅的很多想法,其實是和梵清惠的想法不謀而合的,甚至于,因為她同凌楚思接觸得更多一點,很多巧合如今回憶起來,那種令人心中悚然、觸目驚心的感覺,甚至還要來得更強烈、也更真切一些。
師妃暄和凌楚思沒有接觸過,所以,她自然無法感受到梵清惠和李晴梅那種對于自己曾經居然如此輕信一個魔門中人而驟然升起的驚懼后怕、還有毛骨悚然之感,不過,梵清惠和李晴梅的態度,卻也毋庸置疑的影響了師妃暄的判斷——師父和師姐都認定了凌楚思是魔門高手,師妃暄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已經默認了這樣一件事,盡管事實的真相,其實是時常事故體質的凌楚思碰見一群因為聰明所以每次都想太多的江湖人之后,她真的是黑鍋越來越多,簡直巨冤……
片刻的沉寂之后,梵清惠面含憂色的閉了閉眼睛,輕輕一嘆道:“日前,孫神醫——”短暫的停頓了一下之后,梵清惠直接改口道:“孫思邈和凌楚思到了長安城中,被獨孤閥請回了府上。聽說隨后,獨孤鳳請凌楚思一起去參加賞荷花會,石青璇也受主人家邀請在那里送上了一曲簫聲。”
頓了頓,梵清惠看向師妃暄,輕聲說道:“那個侯希白雖然出身神秘,出道不過幾年許,可是,卻常含悲憫之心,替天行道,已過百數的采花淫賊,都命喪他手。”頓了頓,梵清惠略微無奈一笑道:“偏偏,‘多情公子’侯希白最是重情,凌楚思又是何等絕色,賞荷花會上遇見凌楚思,怕是——”
梵清惠的隱憂,全在沒有說完的話語里,師妃暄看在眼中、記在心上,微微抬眸,稍稍安撫了梵清惠一句道:“徒兒此前曾與侯希白同游三峽,談古論今,他的風采不凡、學識淵博,非同一般。”
略微沉吟了一下,師妃暄斟酌著詞句繼續說道:“只不過,侯希白除了武功深不可測以外,本身更精于琴技作曲,平生最愛尋訪天下美人……每逢認識令他心儀的女子,便將其繪在他那柄折扇的美人圖中。師父莫要太過在意,侯希白對凌楚思,也許就只是為了一幅畫而已。”
梵清惠聞言,非但沒有放下心來,反而愈發覺得,凌楚思碰到侯希白這種卓越出色的后起之秀,根本就是有意為之了,她旋即苦笑道:“如此,我就更放心不下了……侯希白對上凌楚思,的確就只有一幅畫,可是,賞荷花會上,侯希白沒有將凌楚思繪在折扇的美人圖上,卻是凌楚思當眾親手畫了一幅他的畫像,送給了他!”
師妃暄頓時微微一怔。
片刻之后,師妃暄當機立斷道:“師父,徒兒這就下山,親自前往長安!”
梵清惠微微頷首,想了想,又有些擔憂道:“凡事量力而行,莫要傷了自己。”
“師父教誨,妃暄謹記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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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后,在孫思邈的妙手回春之下,獨孤閥的老夫人尤楚紅病情已經有了很大改善。
與此同時,在獨孤鳳小心翼翼的提醒之下,凌楚思也終于得知,江湖之中,她以前那個“花間派護派尊者”的謠言,終于有了漸漸洗清的趨勢,雖然,幫她洗白這頂黑鍋的慈航靜齋那邊,用了更加嚴密完備的證據和線索證明,她是魔門中人,并且,早先甚至有意接近慈航靜齋中人,借機盜取慈航靜齋的內部隱秘……
而這一切,得出的最終結論,就是妖女該死,人人得而誅之!
漫長的死寂和無言以對之中,獨孤鳳跟凌楚思報過信后,說完現在的情況就一溜煙的跑了,徒留下凌楚思一臉“=口=”的表情,整個人都被慈航靜齋的腦洞給驚呆了。
她也是第一次聽說,原來自己這么心機!
當年魔門那些人,也就是傳傳謠言潑潑臟水,但是細究卻只是風言風語的傳聞,并沒有什么證據的,現在可好,輪到身為正道魁首的慈航靜齋了,因為她們更加講證據、不會太過信口開河,所以,除了又指名道姓的兜頭糊了她一臉黑鍋外,慈航靜齋這是連她做事的時間、動機、手段全都幫她給腦補好了啊!
第60章 正反派全是我仇家
長安城中,繁盛興旺,井字布局的四條主街上車水馬龍,行人和小販摩肩接踵,熱鬧而又充滿了人間煙火氣,正是一片繁華之景。
凌楚思站在石板鋪就的躍馬橋上,抬眼望去,便是商鋪林立、最為繁華熱鬧的朱雀大街,如今在唐國公府世子李建成的政令下,特別設立了百總兩署和市丞,統管東市和西市,專司管理關中各種以次充好、缺斤少兩之類的黑心買賣,如今的長安城如此安定富庶,少不了在此地的實際掌權人唐國公府的庇護。
今早在獨孤閥的府第之中時,凌楚思還正好聽見一個負責采買的小廝跟廚房的廚娘嘀咕,顧天璋手下的廣盛行正琢磨著想要弄垮賣鹽的興昌隆,以便控制市面上的鹽價來獲取暴利。
可巧,廣盛行和興昌隆這兩家鋪子,都在朱雀大街之上。
凌楚思的目力頗佳,站在躍馬橋上,剛巧能夠隱約看到那兩家商行在在家門口高高懸起的旌旗。
在長安城中繞了一圈,正當凌楚思打算轉身離開時,卻突然發現,不遠處的另一座橋上,一樹攏翠煙柳之下,一個姿態從容、五官俊美而精致的白衣年輕人正穩穩的站在那里,眼神專注的凝望著這邊。
凌楚思稍稍睜大眼睛,微微定神同那個年輕人視線相交,下一瞬,意識到那人竟然是許久不見的季霄白之后,還沒來得及想好說些什么,就看見他的眉宇間似乎有微微的舒展,直接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小白!?”凌楚思略帶幾分驚喜和訝然的望著穩步走過來的人,眉眼一彎笑著打了個招呼道。
“阿凌……”季霄白人未至,便已經忍不住含笑的輕輕一嘆。
他看著面前這個一身素色薄紗長裙,上面卻用典雅而濃重的墨色緞帶點綴著腰飾、衣襟還有衣袖等位置的雋雅美人。
都說女大十八變,即使凌楚思從小到大都沒長歪過,不過,漸漸長開的精致五官,和小時候的確頗有些不同,唯獨這雙眼睛笑起來的時候還和以前一模一樣。
若非早就知道了凌楚思現在的模樣,便是季霄白,恐怕也不敢把站在自己面前這個裊裊婷婷的美麗女子,和當初個頭還不到自己胸口的纖弱可愛小姑娘直接聯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