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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看見凌楚思用一只手輕輕的撩開了馬車簾子,微微探著頭同季霄白對視了一會兒,兩個人似乎低聲說了幾句話,旋即,凌楚思雖然仍舊沒有什么表情,神色卻稍稍松動了下,讓開了一個空位后,即使帶著頗為木訥的易容面具依然讓人感覺到他的滿面笑容的季霄白,則是輕輕的捧著烤兔肉和山間的野果鉆了進去。
默默的看著馬車簾子落下,長孫無忌終于忍不住的扭過頭來,跟何叔上眼藥道:“先生的弟子這些日子,看起來倒是和凌姑娘頗為投緣。”
根本奈何不了季霄白的何叔心中忍不住的苦笑,面上卻裝作不經意的模樣,笑吟吟的隨口道:“哎,年輕人嘛……年輕就是好啊!”
長孫無忌又道:“俗話雖說‘君子遠庖廚’,我看令徒倒是獨辟蹊徑,竟是尋了好些山間野味回來……”
何叔繼續打個哈哈,“年輕人嘛,總是喜歡把自己手里最好的東西拿去給心上人。此間山清水秀,倒是難為我那徒弟竟然能抓來野兔什么的。”
長孫無忌聲音幽幽提醒何叔道:“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他還把野兔給烤熟了。”
最重要的是,他把野兔烤熟了之后,只用葉片裹了其中最好的幾塊野兔肉拿去給凌楚思,剩下的野兔肉和骨頭被扔在了哪里,卻是根本無從知曉——簡直是太過浪費!而且特別戳只能啃干糧的人肺管子!
馬車里,凌楚思看著那些烤熟了的野兔肉和旁邊的野果,微微呆了一呆,然后才抬起頭來看著季霄白,輕聲道:“我不餓,你怎么——”
季霄白聽了,只是溫柔一笑,輕聲哄道:“剛剛看你都沒吃什么東西。現在是夏天,正巧山里好吃的東西也是不少。”
凌楚思眨了眨眼睛看著他,伸手拿了一個野果,應該已經用溪水洗過了,上面還沾著幾滴晶瑩的水珠,凌楚思隨意的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竟也不錯。
“我還以為山里的野果大都是苦的。”凌楚思坐直了身子隨口道。
季霄白見她對烤野兔沒什么興趣的模樣,也不勉強,只是又遞了一個野果給凌楚思,狀甚不經意的笑著說道:“我剛剛烤野兔的時候,特意嘗過了覺得味道不錯,才多摘了幾個。”
凌楚思點了點頭,輕輕的應了一聲。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了幾句,等到凌楚思把那幾個野果吃完之后,季霄白才眼睛亮晶晶的含笑道:“原來你喜歡這個。”
凌楚思咬著一顆野果隨口道:“夏天太熱,所以才沒什么胃口的。”
看著她的模樣,季霄白則是忍不住彎起嘴角,順勢輕聲笑道:“你若喜歡,明早我再去幫你摘幾個。”
凌楚思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后才搖了搖頭,輕聲道:“不必這么辛苦了吧……”
季霄白卻是看著她就忍不住的露出笑意來,柔聲輕道:“為你做什么事情,我都甘之如飴。”
凌楚思聞言,不由得輕輕抿了抿嘴唇,抬頭看了他一眼,像個松鼠一樣咬著野果沒再出聲了。
等到凌楚思吃完這些野果,季霄白又陪了她一會兒,方才從馬車里出來。
看到仍舊蹲在一起閑聊的長孫無忌和何叔兩人,季霄白那張臉迅速變成了平日里的木訥呆板。
發現季霄白的手里竟然還有烤兔肉,長孫無忌“嘶”的一聲,直接跳起身來,喜笑顏開道:“小兄弟,這個是你孝敬你師父的吧?”
季霄白愣了一下,順勢點了點頭。
結果,不等季霄白伸手,長孫無忌已經毫不見外的主動伸手接過去了。
本來想一溜煙的竄回自己的營帳里,不過,想著畢竟和自己蹲了半天的何叔,稍微一琢磨,干脆就扯著何叔一起走了,“走走走,我們邊吃邊聊,哎有個孝順徒弟就是好啊……”
被扯走的何叔一臉無言以對,剛剛你明明還在說我這個“徒弟”不懂尊師重道,拿了烤肉竟然就知道去討好心上人,卻根本想不到自己的師父!
看著長孫無忌的背影,季霄白的嘴角閃過一抹探尋和玩味的笑意,轉身回了營帳之中。
第91章 初唐風月
即使面對的是在和“邪王”石之軒交手中受了傷的“陰后”祝玉妍,寇仲和徐子陵依然不敢放松半點。
不過,也正是這份謹慎和小心翼翼,使得寇仲最終用婠婠做人質把自己的親妹妹換回來的過程中,攪得整個江湖都隨之屢次三番的發生震蕩,有他們在這里攪風攪雨,真正拿到了邪帝舍利和凌楚思、以及拿到了楊公寶庫寶藏的李世民一行,這一路上卻是相當的低調和順利。
靠近李世民麾下軍隊駐地前的最后一個晚上,天氣晴朗,漆黑綢緞般的夜空中點綴著無數絢爛星光。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那邊已經和駐地過來接應的人手在提前安排楊公寶庫的這批寶藏了,何叔和另一位大儒作為貴客,也被照顧得好好的。
倒是凌楚思這邊,和李世民本人的關系比較親近,也互相信任,偏偏又和朝堂以及軍隊中的勢力較為疏遠,所以,這會兒,她這邊倒是最悠閑的。
季霄白趁著夜色從何叔那邊溜過來的時候,凌楚思正半倚在軟塌上,那枚多少江湖人虎視眈眈、滿心覬覦的邪帝舍利,就這么隨意的扔在她面前的桌案處。
聽到季霄白的腳步聲,凌楚思單手支頤,微微坐直身子,眨了下眼睛輕聲道:“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這么晚還不睡?”
季霄白微微抿了抿嘴唇,他的手里還提著一個較為小巧的食盒。
季霄白走過去后,眼睛只是隨意的往邪帝舍利上面瞥過去一眼,便再也沒多看,只是專心的看著凌楚思,溫聲說道:“我剛剛看你這邊的燈還亮著,便去廚房做了些宵夜。晚上就吃那么一點東西,這會兒肚子也該餓了吧?”
凌楚思眨了眨眼睛,從駐扎野外時的野兔肉和野果開始,季霄白最近總是說她吃得太少,從正經飯菜到點心水果,對于她,季霄白可謂是事事掛心,至于這種方便兩人獨處的宵夜,只要凌楚思晚睡,季霄白是肯定不會錯過的。
兩個人隨意的閑聊了幾句,季霄白只是專心的看著凌楚思慢慢悠悠的咬碗里的小餛飩,清雋而細致的面孔上便不自覺的染上了一抹溫柔的笑意來。
他的視線隨意的瞥到桌案上放著的邪帝舍利--江湖中無數人覬覦的珍奇寶物,就被她這么扔在旁邊,在深沉的夜色中散發出幽然卻攝人心魄的寒芒。
“之前那么心心念念想要的邪帝舍利,就這么不小心的扔在這里?”季霄白并沒有伸手去碰,只是微微含笑的同還在吃東西的凌楚思笑道。
即使是盛夏時節,晚上總有幾分長夜的沁涼,煮好的小餛飩被風一吹,清湯的熱氣散去了些,只有一個個小巧的餛飩被她咬開的時候,里面美味的餡料還有一點令人心中熨帖、舌尖生津的微燙。
“沒有鑄造需要的材料……”凌楚思咬著小餛飩抬起頭來看他,眼神無辜的含糊說道。
季霄白心中微微一動,突然間想起了當年他們兩人之間第一次提及邪帝舍利的時候,凌楚思就是想要把邪帝舍利用做鑄造武器的事情。
“你還需要什么東西?”看著凌楚思吃完小餛飩后,季霄白順手拿過了碗和短柄的白瓷勺,柔聲問道。
凌楚思定睛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是在遲疑要不要把這件事說給季霄白聽,畢竟,季霄白問這些的目的,顯然就是為了幫她尋找那些東西。
“阿凌?”季霄白依舊溫柔含笑的看著她,似乎對凌楚思的遲疑毫無所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