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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荒誕的假設(shè)也在暴曬下枯萎了。

江語喬緩步回到辦公室，老師們都在樓道值班，她環(huán)顧四周，斜對面的辦公桌上擺著一個相框，那是崔震的工位，相框里是一張崔震站在講臺上講課的照片。

她也沒有見過八年前的崔震。

江語喬在辦公室待了一下午，飛速完成了所有作業(yè)，傍晚，江晴帶她去飯店和爸媽匯合。

那是一家新開的酒樓，江正延選的飯店，聽說店主是他生意上有往來的客戶，他來捧場子。

四中附近一到傍晚就堵車，蔣琬和江朗還沒到，江語喬和江晴跟著江正延進門，一個禿頂?shù)哪腥讼聛碛呗暫爸骸鞍パ浇习澹篑{光臨大駕光臨啊。”

江正延看起來和他很熟，兩個人熟絡(luò)地寒暄，席間停頓的空隙，江晴適時開口：“叔叔好。”

“喲，這是大閨女，是吧，聽說現(xiàn)在當(dāng)老師呢？當(dāng)老師好啊，女孩子，穩(wěn)定！”

男人夸得情真意切，江正延掛著滿臉笑，擺手：“嗐，也沒啥大出息，不當(dāng)老師干啥去啊。”

江語喬不知道這句話有什么好笑的，能讓他們兩個捧腹。

兩人笑了片刻，那男人又看向江語喬：“這是二閨女吧，多大了？還穿著校服，讀高中呢？”

“是，在一中。”江正延一句帶過，沒有回答她的年齡。

“喲，好學(xué)校啊，這叫什么江老板，龍生龍鳳生鳳，你們江家出人才啊。”

男人很是厲害，給句話就能順桿夸，哄得人心花怒放，倒也是種本事，江語喬是吃不來這碗飯的，別說讓她口齒伶俐地賠笑了，光是聽著他們彼此奉承，她都覺得累。

幾個小時前她跳起來發(fā)瘋，和江正延大吵的事情仿佛真的只是一場夢，現(xiàn)在的江語喬沒力氣吵架，歇斯底里是十二歲的小孩才有力氣做的事情，而她二十歲了，姐姐二十五歲了，連江朗都十四歲了，馬上上高中，大孩子了。

新店開業(yè)，店里熱鬧得很，老板提前給留了包間，叫山水集，清凈雅致。席間不斷有其他包間的人過來敬酒，這個是王叔叔，那個是趙叔叔，都是江正延生意上認識的人。每來一次，江語喬就要端著杯子起身陪站一會兒，聽一些換湯不換藥的客套，光夸她是高材生的話她就聽了三輪，簡直心力交瘁。

半小時后，蔣琬終于帶著江朗進門，江朗擺弄著手里的最新款手機，手腕上帶著最新款智能手表——他的生日禮物，腳上的鞋子款式夸張，不清楚是他常常念叨的1號還是11號，江語喬盯著他看，出神地想著，這種鞋子臟了只能送干洗，江朗肯定是不準(zhǔn)他的寶貝被粉筆摩擦的。

來敬酒的人漸漸少了些，江正延高談闊論，把桌上每道菜都點評了一遍。

這道金湯蝦球鹽放的太多，蓋住了蝦的鮮美；那道回鍋肉不正宗，和他往常吃的味道有出入；豆腐也不行，入口有鹵水的苦味；連送的果盤都要被他挑剔兩句，家里的水果都是蔣琬采買，他倒是見解頗多，能揮著筷子給一桌人講解不同產(chǎn)地菠蘿的口感差異。

然而老板進來問吃的怎么樣，他又不說話了，轉(zhuǎn)眼堆上滿臉的笑：“你挑的人，那能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