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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整齊地排列成一排,像是大自然的衛兵,豎的筆直,翠綠欲滴,非常具有生命力。
蘇酥酥回去給郁林買了一盆仙人球。仙人球的生命力頑強,既可以抗輻射,又可以凈化空氣,蘇酥酥將仙人球放在窗臺上,郁林只要一抬眼,就可以看到那盆綠瑩瑩在陽光下呼吸的仙人球。
蘇酥酥說:“給仙人球取一個名字吧。”
郁林看了那盆仙人球一眼,片刻都沒有猶豫:“就叫雪糕吧。”
蘇酥酥一愣,垂下眼睫:“好,我們就叫它雪糕。”
郁林以前經常請蘇酥酥吃雪糕,一旦他手上有閑錢了,第一件事永遠都不是為自己買畫筆、買繪本,而是請蘇酥酥吃雪糕。他們經常趴在教學樓欄桿上,一邊啃雪糕,一邊看著樓下穿著校服的同學們,笑嘻嘻地談論著班上的趣事,談論著以后的夢想。
但是現在,郁林生了病,得了胃癌,所以連雪糕都沒有辦法吃。
雪糕太寒了,會傷了郁林的胃。
蘇酥酥回家的路上,經過一家超市,一口氣買了五六根雪糕,各式各樣的,卻怎么也找不到以前初中最愛吃的那一種。就像她和郁林,怎么樣也不可能回到無憂無慮的小時候。
蘇酥酥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一邊吃一邊掉眼淚。
那冰涼爽口的雪糕吞進肚子里,全部都化作了眼眶里的熱淚。
她要替郁林把他想吃而不能吃的雪糕全部吃到肚子里。
連著他的那一份。
蘇酥酥回學校答辯完的第二天,郁林就被推進手術室進行手術。
漫長的等待,郁媽媽握著蘇酥酥的手,手心里直冒冷汗,像是在等待處決的犯人。
許久,手術室的燈才滅掉。
醫生走了出來,郁媽媽眼圈發紅,連忙上前詢問:“我兒子怎么樣了?”
“手術很成功,患者身體素質很好,術后一周檢查血象各項指標合格就可以進行化療,除去體內殘留的癌細胞,減少復發轉移的可能,輔以中藥扶正固本,調整陰陽平衡,控制病情發展。在這段期間,你們一定要穩定住患者的情緒,保持樂觀開朗的情緒和心理狀態,定期復查,讓他積極配合治療。”醫生對他們強調,“術后的恢復對患者很重要。”
郁媽媽松了一口氣,嘴里不住道:“謝謝趙醫生,謝謝趙醫生!”
蘇酥酥安慰郁媽媽:“郁林會好起來的。”
郁林手術后,蘇酥酥終于松了一口氣,明明才過去半個月,蘇酥酥卻覺得這半個月過得比一年還要長,好在郁林并沒有出什么意外,一切都是她所祈禱的那樣。
太陽總是會在最黑暗的時刻升起。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蘇酥酥在和同事們聊天的時候,聽到一個消息。
“聽說鐘總明天回國呢……”
蘇酥酥心尖發顫,垂下眼睫。
自從那天鐘笙在醫院門口讓她一個人下車之后,他們就再也沒有聯系過,沒多久鐘笙就去國外出差,一去就是半個月,公司里的大小事宜全部交給宋辭打理。
在宋辭令人喘不過氣來的重壓領導下,長島雪員工們每天都過著昏天暗地生不如死的生活,尤其是在新資料片上線后最忙的應用測試期,程序部和運營部幾乎天天都在加班,累得要吐血。
員工們紛紛怨聲載道,終于盼回了鐘笙的回國。
鐘笙回國那天,蘇酥酥沒有去機場接他,甚至躲在格子間里,都不敢出辦公室,生怕在公司里會碰到鐘笙,不知道要說些什么。郁林的事情一天不結束,她就一天不敢和鐘笙說話。
誰知,鐘笙卻大駕光臨策劃部,視察工作。
蘇酥酥嚇得腦袋死死埋在資料里,大氣都不敢喘一個,生怕鐘笙看到自己。
他就站在蘇酥酥格子間旁邊,和策劃部組長說話。
那清冷的聲音,就像是山泉清溪,清冽而低沉,震蕩在蘇酥酥的耳膜上。
令蘇酥酥無法呼吸。
蘇酥酥渾身都僵硬了,她埋頭坐在格子間里,一動不動,像是石化的雕像,連呼吸都停滯了,蘇酥酥低著腦袋不敢抬頭,心臟砰砰亂跳,害怕下一秒從鐘笙的薄唇里就會提到她的名字。
鐘笙在策劃部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蘇酥酥終于松了一口氣。
可是心里的失落,也如同回音繞梁,久久不散。
蘇酥酥一下班,就直接回家。今天郁林的恩師張頑先生來c市看望大病初愈的郁林,隨行的還有張頑先生的其他幾位弟子,蘇酥酥決定不去醫院湊這個熱鬧。
蘇酥酥推開蘇家的大門,將手里的鑰匙放在玄關上,正準備脫鞋。
蘇媽媽看到蘇酥酥,有些愣住:“酥酥,你今天怎么回得這么早?不用去醫院看望郁林嗎?”蘇媽媽又說,“早知道你回這么早,就應該和你鐘笙哥哥一起下班回來呀。”
蘇酥酥鞋子脫到一半,有些詫異,愣愣道:“鐘笙哥哥?”
“是呀,鐘笙從美國回來,帶了很多禮物給我們呢,還不快來謝謝你鐘笙哥哥?”蘇媽媽說。
正說著,鐘笙就從陽臺外走了進來,頎長的身姿,寬肩窄臀,穿著淺藍色的襯衣,領口解開了兩顆冰藍紐扣,看起來非常的隨意和懶散,他手里拿著食盆,里面空空如也。
看到蘇酥酥回來,鐘笙的身形一頓。
黑漆漆的眸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風輕云淡地掠過她,走到客廳的茶幾邊。
仿佛絲毫不在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