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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涵敏銳的察覺到母親語氣中的怒意,本能的有些害怕。
今天怕是不能等顧韜考試結束一起回家了——徐景涵沮喪地想。
徐景涵自己還沒意識到,在不知不覺中,他已將和顧韜同居的住所當成是“家”了。
擔心著父親的病情,徐景涵乘坐最早的高鐵趕回老家樂溫縣,到達縣醫院時已是晚上六點多。徐父病情基本穩定,人也清醒過來。
徐景涵走進病房,護士正在為徐父扒掉輸液的針頭,高麗萍就坐在病床前,旁邊病床的被子疊放得整整齊齊,看來還沒人入住。
看到徐景涵進來,高麗萍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徐景涵見狀,心里不禁“咯吱”一下,猶豫著輕聲道:“爸,你感覺好點了嗎?”
護士一離開,徐思源微微抬手指了指門。徐景涵會意,走上前把門關上。
這時一旁的高麗萍再也忍不住怒火,劈頭蓋臉指著徐景涵斥責道:“如今你長大了,一個人在渝州我和你爸也管不著了,沒想到你居然自甘墮落,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是不是誠心要氣死我和你爸!”
徐景涵一臉茫然,“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媽你在說什么呀?”
高麗萍拉開手提包,從里面拿出一個信封用力摔在一旁的病床上,“你自己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不要臉的事?!?
徐景涵打開信封一看,長途奔波的倦意一下子像是洗了個冷水澡一樣,瞬間被沖得煙消云散。
信封里裝了幾張照片,上面的場景徐景涵再熟悉不過了,全是他和顧韜的同居生活的場景。有顧韜在餐廳角落偷吻他時的情景,有兩人勾肩搭背在超市買東西,甚至還有一張顧韜摟著他在家里看電視的照片。
不知是因為守護多年的秘密被一朝捅破,還是對被人跟蹤偷拍的恐懼,徐景涵拿著照片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面色慘白,咬著唇一言不發。
躺在病床上的徐思源咳嗽了幾聲,有氣無力地說道:“你跟這個男的是怎么回事,給……你給我說清楚?!?
徐景涵不是個會撒謊的人,特別是在這種緊要關頭,更是編不出什么謊話來。他又不像顧韜那樣深諳委婉圓滑的語言藝術,只能硬著頭皮承認:“就像你們看到的那樣,我談對象了,對方……是個男的?!?
“你——”徐思源指著徐景涵,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唔咳……咳咳”。
高麗萍趕緊上前坐在床沿邊,輕輕拍打徐思源的背,幫他順順氣,嘴里不住的勸道:“老徐,醫生說了你可千萬別心急?!倍笥侄似鹱肋叺谋乇?,“來喝口水,身體要緊?!?
好不容易,徐思源才緩過氣來。
高麗萍站起身,走上前拽著徐景涵的胳膊厲聲說道:“還不快給你爸認錯,趕緊和那個男人斷絕關系,不要再來往了?!?
徐景涵卻低下頭,一言不發。
見徐景涵不為所動,高麗萍嘴里念叨著:“你從小就是聽話的好孩子,怎么現在好的不學卻和男的攪和在一起,你難道不知道會得艾滋病嗎?你嫌命大是不是?”
母親的話讓徐景涵覺得比戶外呼嘯的寒風更加凜冽,刺得他的心又冷又疼。
徐母高麗萍一向強勢,生起氣來說話有幾分刻薄。而徐父為人清高又好面子。夫妻兩在樂溫縣一家老國有化工廠當技工,九十年代初,企業效益較好,夫妻兩也曾風光過。后來隨著廠子經營每況愈下,心思靈活的人早就另謀高就了,兩口子還守著那點死工資,生活水平越發不如人了。
好在兒子徐景涵讀書爭氣,考試幾乎回回都拿第一,兩口子就將兒子當成唯一的精神寄托,希望他能光宗耀祖,出人頭地,所以對他更加嚴厲。
徐景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