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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見狀,知趣地“呼啦”一下散了開去,各個都裝作眼瞎耳聾,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見。
朱卿卿板著臉不理梁鳳歌:“放開我的馬。”
“我若是不放呢?這馬可是我的。”梁鳳歌挨過來,笑得討好又諂媚。
朱卿卿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馬,用行動說話。
“好了,別不懂事!你以為這么多人來是為了誰啊?”梁鳳歌一本正經(jīng)地吼了一聲,朱卿卿理也不理,頭也不回地一直往前走。
梁鳳歌左右看看,見身邊人都走光了,誰也沒往這里看,就追上去拉住朱卿卿的袖子,壓低了聲音道:“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至于生這么大的氣么?何況我也沒說那不是我的人馬,對吧?這里是義陽侯的地盤,不喬裝一下,多做一手準(zhǔn)備,怎能保證安全呢?是吧?你要講道理,哪怕就是講一點點也好。”
朱卿卿憤怒地瞪著他:“是啊,你當(dāng)然沒說過那不是你的人馬,可是你卻對我說你今日就要因為我的緣故死在這里了!之前我說過的話統(tǒng)統(tǒng)不算數(shù)!”
“那不行!”梁鳳歌探手將她輕輕撈起放入懷里,打馬就跑。
朱卿卿掙扎起來:“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梁鳳歌道:“你真要我松手?”
朱卿卿毫不猶豫地點頭,梁鳳歌嘆了口氣,松手,朱卿卿險些一頭栽下馬去,嚇得一顆心差點點就從喉嚨里跳了出來,梁鳳歌迅速抱緊她,微笑著道:“看么,我不能松手。松手你就掉下去了,我可舍不得。”
朱卿卿低頭咬他,使勁兒地咬,她怎么就遇上這么個壞人呢?太可惡了,太可恨了!
梁鳳歌臉都疼得扭曲了,顫抖著嘴唇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兒,還鼓勵她:“再使點勁兒,你這樣的只當(dāng)是給我撓癢癢啊。”
朱卿卿咬到嘴里有了血腥味兒才肯松口,剛松了口,就又聽到梁鳳歌特別欠揍地道:“打是親罵是愛,所以卿卿你其實是對我愛慘了吧。你咬著我,心里有沒有在疼?我還以為你長大了就變得溫柔了呢,誰知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喜歡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喜歡啊。也是遇著我了,其他人一定受不了。”
“……”朱卿卿沉默地別開了臉,一個人臉都不要了,還指望和他講什么道理呢?
大隊人馬行動起來遠遠趕不上之前的速度,到了飯點就要停下來歇息并埋鍋造飯,好處是終于可以吃上像樣的飯菜,還能睡上帳篷了。
晚飯做好,梁鳳歌和他手下的人圍在一起小聲討論事,還拿了筷子在沙地上畫線路圖,朱卿卿很自覺地捧著自己的那一份去到帳篷里吃,剛放下碗筷就有人進來收拾,還給她送了兩桶熱水來。
桶并不是家里用的香柏木浴桶,而是一對只到她膝蓋高的木桶,但是朱卿卿也覺得很好了,她非常珍惜地用這桶水擦了個澡,濕帕子拭過騎馬被磨傷的腿,火燒火燎地疼,疼得她齜牙咧嘴。好容易收拾完了,到處找帕子絞頭發(fā),冷不防梁鳳歌大步走進來,直接在簡易搭成的床鋪角落里掏出一個包袱扔過去:“要什么里頭都有,之前忘了和你說。”
朱卿卿大窘:“我讓你進來了么?”
梁鳳歌無辜地道:“這是我的帳篷啊。”
朱卿卿頓覺無力,好吧,她認輸,小時候還能斗贏他,這次見面她是真的斗不過他了。
梁鳳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神色,見她黯然,忙又賠笑:“許久聽不見水聲,知道你洗完了才敢進來的。我又不是禽獸,不會做那禽獸做的事。”
朱卿卿心里要好受了些,從包袱里尋出帕子絞頭發(fā),小聲嘀咕道:“當(dāng)然不是禽獸,而是禽獸不如。”
梁鳳歌聽覺靈敏,似笑非笑地道:“你希望我禽獸不如么?”
朱卿卿不想再和他說話了,她抬起頭來看向梁鳳歌:“你聽著,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之前和我說的那些話若是真的,就請你用慎重的、嚴(yán)肅的態(tài)度來對待我,我不喜歡你這樣油嘴滑舌,總在言語上占我便宜。因為這樣,我會覺得你不尊重我。”
梁鳳歌收了笑容,直視著她道:“我和你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說話,你卻總是不肯當(dāng)真,拼了命地敷衍我,我以為你不想長大,只好一直陪著你玩。開玩笑呢,哪怕就是話說得過了頭,也不至于太傷人。既然你已經(jīng)長大,那就請你好好想想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話,每一句都當(dāng)?shù)谜妗=裢硐氩幻靼祝魈炖^續(xù)想,到了興陽府,我要你給我一句準(zhǔn)話。”
朱卿卿疼得睡不著,她大腿兩側(cè)的皮全被磨破了,況且按照梁鳳歌的說法,明天就會到梁家的地盤,再走五天,就到興陽府。不知道梁家伯父、伯母,還有梁鳳歌的那些弟弟、妹妹會怎么看待她?
其實她很清楚,以她這樣的境遇,嫁給梁鳳歌是最好的選擇,但要認真回答他卻是那么的難。有小時候的情義,還有梁鳳歌此番千里奔襲冒死救出她的情義,她大約是應(yīng)該知足并竊喜的,但她還是不想為了活下去和活得好就把自己整個兒給賣了。他若是真的從小就喜歡她……朱卿卿心跳慢了半拍,哪怕是在黑夜里她也覺著自己的臉熱了,那又怎么樣呢?她明明才喜歡過周嘉先并想要嫁給周嘉先的,就算是不再想嫁給周嘉先,也沒理由這么快就想另外一個人。
可她確確實實就是想了,自從梁鳳歌出現(xiàn)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被他所牽動,氣憤是為他,高興是為他,心疼不忍是為他,罵的是他,打的是他,看見的也是他,就連她身下睡著的這張簡單的床和有些粗陋的寢具都是他的。
想著她躺在他曾經(jīng)躺過的地方,朱卿卿臉熱心跳睡不下去了,不得不坐起身來擁著被子捂著臉發(fā)怔。
帳篷外傳來“沙沙”的響聲,就像是什么小動物抓撓著帳篷壁一樣,朱卿卿有點害怕,緊張地握緊了梁鳳歌才給她的匕首。
“朱卿卿。”梁鳳歌站在帳篷外和她說話:“你睡著了么?”
“睡著了。”朱卿卿知道是他,立即放下匕首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