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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展書佚飛機延誤,晚上十點左右才回到廠里,立刻到練習室驗收作品,晚飯都是助理中途送來的。大家等待一天,都有些焦灼。我把小樣播給他聽,心里預感不佳,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過去每到這個階段,我倆基本就處在大吵邊緣,他聽我的歌不滿意,我聽他的歌也不滿意。
導演組在我們的練習室里添了一張大一些的會議桌,方便面對面討論,此刻大家神情緊張,像在等待展老師判刑。
展書佚反復聽了兩遍,問我們要歌詞,路擇遠遞了一張手抄本給他。他連上耳機,現在對著歌詞正在聽第三遍。
羅冬冬一旁小聲問我,揚哥揚哥,你跟展老師熟,他是不是不喜歡啊。
我去看展書佚的表情,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他看起來還算平靜,也許正在吵和不吵的邊緣徘徊。我們這首歌還是標準流行樂的編排,跟節目的調性應該是合的,也不越界,工作人員都說好聽,我認為不太應該會踩到展書佚的雷區。
這短短三分鐘,所有人心力交瘁,曲游盯著展書佚手里的歌詞,視線就沒挪開過一秒,羅冬冬望著前方,兩手抓在我左手小臂上,越捏越緊,路擇遠在一旁咳嗽了兩聲也沒聽見。
我這邊兒被一個小朋友捏胳膊,那邊兒還得小聲安撫另一個小朋友:“小孩兒緊張,也不怎么疼,想捏就讓他捏會兒吧。”
路擇遠說:“我也緊張。”
我心想你緊張個屁你緊張,全場就你最不把展書佚當回事兒了。
他坐在最前面,左邊是我,右邊就是領導位的展書佚。我朝他抬了抬下巴,道:“你得往那邊兒緊張,去抓展老師的胳膊去。”
展書佚終于把歌聽完,摘下耳機,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接著語重心長道:“說實話,用這首歌,你們很難贏。”
“當然,如果你們只是想留下一個充滿回憶的舞臺,”他又補充道:“那沒有問題,這首特別好,近乎完美,但這是一個比賽,你們不能指望通過自我感動來打動別人。”
果然,又來。
展書佚說完,我看羅冬冬和胡笛直接就蔫兒了,曲游也在低頭思考,楚江生原本還在認真聽講,這會兒直接趴在桌上不動了。
我不明白展書佚為什么每次都是這樣,甚至有點覺得他好像在故意找茬,我壓下滿腔疑問,盡可能的用平靜的語氣說:“那我們應該怎么改,展老師?”
“曲子沒什么問題,”展書佚說:“歌詞也很好,很美,但是太復雜,如果不看文本,只聽,很難搞懂你們在講什么,而且歌詞里寫到的這些細節,你們這些天以來的生活,還有改變,太細膩了,但不是每個聽歌的人都完完整整經歷過選秀,他們如何有效的接收,你們考慮過嗎?我的建議是,要用更直接,更能引起共鳴的東西,也就是更加普遍的情感來打動觀眾。”
我尋思他是覺得,我們這個主題跟A組比起來,沒什么競爭力。
“可是老師,”曲游道,說話前還看了我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您的第一張專輯也很自我,但我很喜歡。”
我這才懂他為何停頓,展書佚的第一張專輯,也是我的專輯。
“這只是我的經驗和意見,聽還是不聽,你們來選擇。”展書佚笑道:“而且,我和齊悠揚那張專輯,真的賣得很不好。”
第44章
第二次公演(六)
我們那張專輯,像一枚打不起水漂的小石頭,低調發行,慘淡收場。展書佚當年還不像現在這么虛偽,我們相處起來更加困難,除了音樂口味大相徑庭之外,更多的還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