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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忙。我后來就開始找房子了,每天下班和周末都在外面……”話題總算又落在了彼此身上,陳撰的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看她:“怎么?后來牧場那事有后續么?”
陳撰將北河奶牛場的視頻發給盛以晴的當天晚上,她便第一時間給胡總打了電話。彼時的胡總正在和客戶觥籌交錯,盛以晴兩個視頻發過去,異常嚴肅:“胡總,這個項目有問題。很有可能這次數的牛總數是錯誤的,客戶涉嫌重大欺詐,這個項目……”
胡總那邊停了幾秒,只說:“事實上的問題你去找客戶核實清楚。這兩個視頻先這樣,項目照舊進行,我來處理。”
陳撰見過的客戶不少,聽了這話,一下子嗅出問題,“客戶都想好要瞞著你了,還能和你說實話不成?歸根結底還是那胡總不想處理對吧?”
“嗯。投行拿的是項目獎金,項目成的越多,收入越多。胡總這幾年手里項目太少,狗急跳墻,連命都不要了?!?
卻沒想到陳撰幽幽應了一句:“反正這項目的負責人是你?!?
這些彎彎繞繞是盛以晴后來才想通的。接著項目照舊,她繼續賣命,然而直到牧場項目申報,盛以晴成了即將簽字的保薦代表人,項目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盛以晴這才慌了,再次追問胡總。這廂依然不緊不慢說道:“問題不大,我問過客戶了,客戶說是誤會。牛的數量沒問題。繼續吧。”
盛以晴瞪大眼睛:“這個理由你也信?我是這個項目的保薦代表人,我必須要在所有文件上簽字的,一旦出了問題,坐牢的是我?!?
“但文件已經報上去了。依照規定,改不了保薦代表人,項目也停不下來了。以晴,這個市場就這樣,你不做,多的人去做,很多時候一些差錯,大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怎么可能真的讓你去坐牢……”
盛以晴打斷了他的話語:“不是沒有辦法換保薦代表人。明明還有一種情況——”
“離職?”陳撰猜到。
“嗯。在原保薦代表人離職的情況下,是可以換人的。這班人這樣做事,我惹不起,還躲不起么?”盛以晴扯了扯嘴角,“所以啊,這一個月的變化就是,我失業了?!?
“挺慘。”陳撰苦笑,摸了摸她的頭,“我們半斤八兩?!?
“那么,今天遇見了你,運氣會變好嗎?”她忽然抬了頭看他。
此刻他們的距離很近,雨滴在車玻璃上,將窗外世界模糊成了背景。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潮濕。
陳撰沒搭腔,可眸光停留在她唇上的時間越來越久。
話題又引到了運氣上。
又不是第一次了——
盛以晴懶得再廢話。干脆扯過了他的領子,吻了上去。
第12章 我先買套房,你再忍一會兒
這次的吻比另外兩次都深。摻了一些思念與欲望,以及久別重逢的報復。
她感受到他的唇舌,溫暖的,柔軟的,被壓抑的急切。
他的手摟上了她的腰,呼吸輕喘,盛以晴下意識要去解他領口的扣子,兩個人的動作太大,不知道誰抵到了方向盤,喇叭鍵摁下,車子猛的發出一聲尖叫。
吻被打斷。
盛以晴的臉貼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胸前起伏,他的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牽了她的頭發,輕聲問,“是去酒店,還是……我現在回自己家?“
她的臉從他胸前抬起,眼睛霧蒙蒙的,嘴也發腫:“其實還有一個選項……“
去她家。
雨停了。
心懷叵測的兩個人一前一后,走的正經。雨后的天氣一股清新的泥土味道,云層被刺破了水,這會兒被松松軟軟安置在天邊,就等在太陽將它們曬透。
跟著她進了單元門,樓道里暗黢黢的,一個人也沒有,心都在狂跳,嘴角依然殘留著對方的溫度,方才狹小的空間里,只聽到漬漬水聲以及微微喘息?;貞浄褐谱茻釟?,她試圖轉移話題,說:“最近聲控燈壞了?!笨刹砰_了口,燈便亮了起來。
“……“盛以晴啞然:“這么快修好了?。俊?
“咱倆在一起的時候啥時候不順?”他勾嘴角。又貼近她站著。兩個人都道貌岸然,電梯門緩緩關上,陳撰伸手便攬著她的腰,盛以晴火速轉過了身,干柴烈火恨不得接著燒。可這回,四瓣唇還沒貼在一起,就有一只手冷不丁探入,莊嚴肅穆的“叮”一聲想起,本該要接觸的兩扇電梯門如同二人的唇瓣一般彈開。
電梯里熱熱鬧鬧進了兩個人——西裝革履的男士和一位腳踩高跟的女士。
先開口的是男人:“女士,這個小區你也是真來對了,您看看這個地理位置:朝陽公園、三里屯與亮馬橋這仨地畫個圓,圓心就是咱這里。還有這綠化,你剛樓下看到了吧?樹木那叫一個郁郁蔥蔥。您今天是沒趕上好時候,要是早幾個月來,桃花、櫻花梨花全開了,一簇簇的。到了秋天又不一樣了,銀杏啊楓葉啊,落英繽紛?!?
高跟鞋女士慢條斯理嗯了一聲。
陳撰一下子認了出來,這人是房產中介。聽到這里,他有些懊惱:是了,最近看了那么多房子,竟然沒想到這塊。住這塊方便,各大商圈都有,加上沒有學區房,算是東邊五環內最宜居住的地方之一。只不過盛以晴的小區屬于中高檔,均價至少十多萬元一平米起,多少有點超出預算了。
聽到這里,他也忍不住搭腔:“哥們,這一塊兒的小區你都負責嗎?要不我們加個微信?”
“喲。先生您這是租還是買???”
“買。這個月看了幾十套了,沒有滿意的?!?
盛以晴曾經和人解釋過自己的工作——說白了就是中介,金融中介和房產中介沒有本質不同,無非是將買家和賣家串聯在一起,促成交易。而從項目的周期與傭金來看,在北京上海這樣動輒一套房上千萬的城市,金融中介未必掙得比房產中介多,畢竟一單 ipo 至少一年半載,賣套房可能就一上午的事。
中介小哥聽說陳撰要買房,眼睛都亮了,兩人在電梯里火速交換了微信,中介一口一個哥:“哥,我姓李,哥,我先帶這位女士看完最后幾套房子,一會兒找您,您有啥需求一會兒先發給我,我立刻給您安排!”
隨著兩人說話,盛以晴家所在樓層到了。
這單元一溜兒全是一居室,樓道一梯兩戶,盛以晴租的房子在最靠里的地方,樓道里窗戶的光透不進來,到顯出幾分幽深,門口放置了一張原木色的鞋架和黑色皮革換鞋凳。門推開,震驚的是陳撰——
這是一出“長了毛”的,被狠狠塞滿的房子,從窗簾到地毯到掛件到桌布到一屋子的玩偶,無一不是毛絨絨的。舉目望去,連墻都被貼滿。房間窗戶緊緊關著,整個屋子悶了一天,散發著濃濃牛奶與玫瑰的香氣,陳撰這才注意到,就在靠近玄關的位置,她擺了一墻的杯子與香薰蠟燭。
他下意識后退半步,又撞到門后面掛著的厚厚的一串包。
盛以晴踢了鞋,又從角落里抽出兩雙毛絨絨的拖鞋往地上一擺。換完鞋,也沒顧得上他,拖著腳就走到冰箱跟前,門一拉開,是一溜兒的啤酒。陳撰倒抽一口涼氣,說:“你這路數確實有點野。”
“沒辦法,我們這一行,壓力太大,特需要治愈?!?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