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若皓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阿達魯氣的直跳腳。
二人的爭執(zhí)叫剩下的草原人臉色也十分難看,他們當中很多人顯然已經(jīng)疲于擔驚受怕的生活,但又無奈別無選擇,族長沒有發(fā)話,他們什么都做不了。
葉流觴腦子轉(zhuǎn)的飛快,至此眼中閃過了然的明光,顯然這個部落已經(jīng)受到壓力,但還未真正歸順,似乎有著無法調(diào)和的矛盾。她拉著已經(jīng)吃飽喝足的柳無依站起來:“既然族長不愿與我們合作,那我們也不再打擾了,告辭。”
說罷,她帶著少年們往蒙古包的出口走去,卻在接近出口的地方,幾把彎刀攔在她們面前。
“族長什么意思?”葉流觴轉(zhuǎn)過身,眼神已經(jīng)冷下來。
“人可以離開,鹽留下。”阿達魯終于發(fā)話了,在說完這話的時候突然快速逼近葉流觴。
倉促之下,葉流觴只能推開柳無依,自己卻躲閃不及,被阿達魯抓著衣領(lǐng)撂翻了。
“家主!”
“女君!”
李安以最快的速度沖過去,不過幾個草原人比她更快,她被好幾人同時按倒,同樣的,少年們也被幾把彎刀架住脖子,連柳無依也被抓起來。
“胡賊就是胡賊,只會明搶,虧我們還冒著生命危險過來,以前大龍和草原關(guān)系沒有那么緊張的時候,是大龍的商販不辭辛勞過來販鹽,不然你們早就死在破草原上了。”
“就是,才說我們大龍人都是無恥之輩,依我看你們蠻子也不怎么樣,連知恩圖報都不知道。現(xiàn)在戰(zhàn)事緊張,我們冒著生命危險過來,你們非但不以禮相待,還明搶,你們不配得到我們的鹽和茶葉。”
少年們憤懣不平的咒罵出聲,那幾位擒住他們的草原人也被罵的沒面子,臉色青紅,葉流觴卻一直不說話,甚至表情都沒有變,眼神中還帶著一絲勝券在握。
“你很鎮(zhèn)定。”阿達魯無視周圍的咒罵,看著葉流觴的眼睛低聲說。
“不是鎮(zhèn)定,而是我知道族長有求于我,自然沒什么好怕的。”葉流觴也是不懼,說完還挑釁似的勾起了唇。
“有求于你?怎么說?”
“說話也得放開人不是?”
阿達魯只好放開了葉流觴,看著葉流觴不急不慢的站起來,甚至還慢條斯理的整理起衣服上的褶皺,他的胸口就似是憋著一口氣,堵的他心煩意亂。
整理好衣服,葉流觴在一旁的胡人手中把柳無依搶回來,這才慢吞吞的說:“商業(yè)無非是一種等價利益交換,你們用馬匹皮革換我們的茶葉食鹽,其實算不得施恩,家仆方才也是心急口快,族長莫要見怪。”
見她又主動示好了,族長的憋悶少去了一些,悶悶道了句:“你知道就好。”
葉流觴頓了一下,忽然改口:“只是現(xiàn)如今大龍與草原交惡,以后來草原的商隊只會越來越少,草原的鹽價恐怕也開始水漲船高了,我們賣五百錢也不過分。”
“你倒是精明,或者說大膽,既然明知草原與大龍交惡,你還敢來?”阿達魯雙目含著絲殺氣。
葉流觴心頭稍沉,不動聲色的把柳無依抱緊了些,氣勢上絲毫沒有退縮。
“不是大膽,而是我們大龍人都知道一個道理,富貴險中求,我們身為商人自然深諳其道,風險與收益并存,越危險收益越高。如今家母過世,家里只有我一個天元,既是他們的家主也是家里的頂梁柱,我得對他們負責。”
阿達魯稍微放松了些,“為家人負責”這句話倒是中聽的。
“為家人負責倒也不錯,不過我同樣也要為我的族人負責,你瞧瞧我們這里哪里出的了五百錢?”
“那便是族長的事了。”言下之意便是沒錢不是她該考慮的。
阿達魯差點被她噎了一下,又惱怒起來:“你覺得你有資格與我商量嗎?還是覺得狂羊部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族長大可以把我們殺了,只是殺了我們?nèi)菀祝@批鹽又能讓族長堅持多久?”
“你什么意思?”
“昨晚堤壩被毀,想必貴部落最近日子并不好過,我不懂草原部落間的矛盾,但方才聽你們說到歸順王,據(jù)我所知草原有了新的王,想來今后局勢會越來越緊張,我不過就是一個過路商販,想趁現(xiàn)在賺點快錢,若落了個通敵叛國就得不償失了,你說是倒不是?”
“既然以后不來了,我不是更沒必要放你們回去?”
“族長真是咄咄逼人呀。”葉流觴嘆息道。
“你還有閑情與我說笑?”阿達魯十分惱火,這人是個滑頭,或者說經(jīng)商的都這么滑頭。
“我自然有閑情,就是族長可要想清楚了,是準備撿了這個芝麻,放棄之后的西瓜。”
“怎么說?”
“這次我不過帶了五石鹽,顯然不夠貴部落用的,但族長如果信得過我,我之后還能弄一批鹽來,只賣給族長,族長可以用這批鹽為族人謀福祉,之后的事就不必我教族長了吧。”
葉流觴說的比較隱晦,但阿達魯還是一下子聽出了背后的利益,倘若真的如此,的確可以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還能以此作為籌碼,為族人謀取一些主動權(quán)。
“想來族長心動了。”葉流觴把阿達魯臉上掩藏不住的喜色看的清楚。
“行,我且信你這一回,要多久才能把鹽送來。”
“兩個月后。”
“成,這筆生意我應(yīng)下,不過需要一些時間籌錢,在此期間你們可在本部休整。”阿達魯態(tài)度終于軟下來,展開了笑容,只是他的眼底滿是蛛絲結(jié)網(wǎng)的算計。
“族長豪氣,我們休整一下也好,我們還需購置一些皮革奶酒之類的回大龍,希望族長能夠指引一番。”葉流觴心里也激動起來,出來一趟,自然要兩頭賺的。
“屆時你們需要什么狂羊部定鼎力相助。”
“那我在此先謝過族長了。”
雙方互相寒暄一拜,葉流觴帶著少年們回到蒙古包休息。長途跋涉了半個月,她們噎需要養(yǎng)精蓄銳了。
吩咐張三李四在門口望風,葉流觴帶著大伙坐下來開始了密謀。
“我覺得狂羊部應(yīng)該被王針對了。”憋了一路的柳無依一坐下就急忙說。
“我也這么覺得,那個王應(yīng)該就是將軍說的草原內(nèi)部的新生勢力,和盧明王是一個勢力。”葉流觴點點頭。
“什長,你覺得這些部落會歸順王嗎?”李安問。
“遲早的,他們夾在中間歸順是遲早的事,之所以現(xiàn)在不從,不過是利益沒談妥,一旦歸順對王來說是壯大了勢力,但對狂羊部來說沒什么好處,還會淪為王的槍手,他們當然不愿意。”
“但不愿意也沒用呀,面對征戰(zhàn)的鐵騎他們只能服從。”淶水低聲說:“匈奴部族間的矛盾其實比大龍地域之間的矛盾要大得多。”
“你這不是廢話嗎?大龍是一個國,匈奴是沒有國的,最多只能算一個聯(lián)邦部落,每個部落還心懷鬼胎。”李安白了淶水一眼。
“聽著好像五代十國的時候?”
“可能還差一點。”
“不對呀,小李,聽你這么一說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柳無依突然一臉驚愕的說:“匈奴現(xiàn)在不是一個國,但不代表以后不是,他們現(xiàn)在不就是在建立統(tǒng)一的國家嗎?”
!!!
柳無依的話頓時在少年之中炸開了鍋,建國?完全有這個可能,可如果真的建國了,那得是一個多么幅員遼闊的大國!
想到這一層的少年臉色刷一下白了,有些人眼眶甚至泛出了些晶瑩的光澤,現(xiàn)在的匈奴抵御起來都十分吃力,更別說統(tǒng)一起來的大國,屆時大龍該如何抵抗一個這樣強大的敵人?
葉流觴摸著下巴,眉頭緊皺,看來匈奴部落間的趨同向比將軍預想中更嚴重,而且根本沒有能力阻止。
“什長。”
“建國不是說建就能建的,這里都是相距甚遠的部落,今日我們在此能夠順利兜售食鹽,想來狂羊部對那個所謂的‘王’并沒有認可度,可見大部分歸順都是被迫的。本質(zhì)上就是游牧而居的民族,他們也沒法建立大龍那種城邦秩序,若真想建立一個全新的政權(quán),這么點時間也是不夠的,大家不必太過擔心。”
有了葉流觴的話,少年們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里,既然如此他們便放心了,建立一個全新的大一統(tǒng)政權(quán)不是說建就建的,至少在大龍得天獨厚的農(nóng)耕文化基礎(chǔ)下,第一個建立的大一統(tǒng)王朝也是幾年就亡了。即便匈奴真的有那一天,到那時她們可能早就入土了。
既然是入土了之后的事,便由著去吧,未來人自有未來人的法子,如今的他們只想在目前的戰(zhàn)亂與天災(zāi)中夾縫求生。
見少年們轉(zhuǎn)眼間就把恐懼拋擲腦后,再次專注眼前的困境,葉流觴十分欣慰。她不認同杞人憂天的超現(xiàn)實想法,目前的現(xiàn)實便是頻頻戰(zhàn)亂和天災(zāi),指不定不等匈奴建立政權(quán),大龍就先一步亡國了。總把延續(xù)危機掛嘴邊,卻對眼前的困境棄之不顧,那將來的宏大理想終究只能是一個泡影,一戳就破。
“葉什長,實事求是終究是永不過時的處事原則。”柳無依拍拍葉流觴的肩膀,笑嘻嘻道。她與葉流觴的觀念總是不謀而合。
“是啊,柳課長總是深得我心。”葉流觴同樣拍拍柳無依的肩膀。
“哎喲,什長課長,你們還是別打啞謎了。現(xiàn)在你們打算怎么辦?”淶水說。
“狂羊部不是接待我們嗎?既然接待哪有不受的道理,人活著不過一輩子總不能虧待自己,之后我們還要去別的部落看看,再想法子從中撈點錢,回去以后兄弟姊妹們也能過上好日子不是?”
“什長所言極是。”
少年們哈哈大笑,拿著草原人給他們準備的馬奶酒暢快淋漓的海喝,臉上洋溢著的快意恩仇。葉流觴臉上浮起醉意的紅,她覺得眼前的這群少年比起李叔來的更像個真正的游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