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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會有這么多人加入我們，三十多，可以殲滅阿達(dá)魯?shù)娜肆恕！弊叱隽撕眠h(yuǎn)，柳無依還是很激動，剛剛的一幕實在太震撼了，她第一次體會到人性的光輝。

“是呀，他們也只是憑借我們口中說的故事，便豁出去性命幫助我們?nèi)徒湟粋€所謂的惡人。”

葉流觴有點慚愧，她覺得自己欺騙了游俠，但也不算，畢竟游俠做事的時候也不會過多考慮對錯，做的就是殺人的勾當(dāng)，不過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罷了。

“以前在林府讀到書中的俠客，那些官大多叫他們盜賊。”柳無依才想起這一茬，她以前也認(rèn)為游俠就是賊，但今日所見，游俠們展現(xiàn)出的人性光輝真的是賊嗎？如果這樣的人是賊，那吃人的官又叫什么呢？

“李叔之前不也說跟了一個游賊嗎？賊和俠也就一念之差，或者說連一念之差都沒有。雖然游俠不被官府容忍，剿匪很多時候絞的就是這些人，他們或許也沒有比官員高尚許多——當(dāng)然如今看來也未必，但至少他們的存在為普通人自我保護(hù)提供了另一種選擇。”

“是的，提到保護(hù)自己大部分人想的都是用律法，卻沒有人談過如果律法不管用的時候該怎么辦。”柳無依是贊成的，畢竟失去了珍貴的身份后她也吃透了律法失效的苦。

“當(dāng)人們無法通過律法和自己聲張正義的時候，俠客在他們眼中就會變的很重要，這就是為什么古籍上會有‘儒以文亂法，而俠以武犯禁’的說法，儒生能夠用文墨去擾亂律法，俠客也能用暴力去打破禁令，不能說誰好誰不好，但兩者都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就看執(zhí)行它的人。”

“是這樣。”

柳無依非常贊成葉流觴的話，想到阿達(dá)魯那些人，她又忍不住惡狠狠的道：“這次我們直接殺了阿達(dá)魯?shù)娜耍凑麄儦⒌钠胀ㄈ艘膊挥嬈鋽?shù)，我們殺了他們或許還能震懾到草原的權(quán)貴，當(dāng)然也不排除會激怒他們的可能。”

聽到她如此惡狠狠的說，葉流觴卻是笑了起來：“依兒你忘了，昔日的你也是權(quán)貴之一。”

柳無依被她噎了一下，但很快就正色起來：“那是以前，世間本就不是非黑即白，權(quán)貴和普通人不也只是一念之間，成為權(quán)貴就要做好被拉下來斬首的準(zhǔn)備，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拉下來了，只想活下去，做的也確實是殺人的勾當(dāng)，問心無愧。”

“出來一趟，你倒和一個游俠越來越像了。”葉流觴寵溺道。

“你也是呀。”

隨著二人遠(yuǎn)去，交談的聲音也漸漸消失在夜風(fēng)中，只留下隱約的彈劍聲向世人敘述著方才那番豪情壯志的宣言。

回到曼哈的住所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她們再次悄無聲息的回到自己的客院。

如膠似漆的兩人又纏綿了一番，葉流觴抱著柳無依墜入夢鄉(xiāng)，睡前兩人的嘴角微微勾起，許是有數(shù)不清的開心事。

翌日，葉流觴把游俠的事與少年們提了一嘴，有了離開的辦法，少年們自然是支持的，雖然是找的游俠這種組織，但只要什長說可行，他們便相信。

之后，葉流觴和柳無依找曼哈結(jié)余了剩下的銀錢，并且把車隊的騾子換成了駱駝，馬匹也換了汗血馬，有了這種寶馬，必要時候棄車逃命也有保障。

在與游俠會合的當(dāng)日，樓蘭國王卻過來了。

葉流觴連忙讓柳無依還有少年們躲起來，自己則隨著曼哈來到門前迎接。

“曼哈，怎么回事？”

“別擔(dān)心，是過來接蘇里曼丹的。”曼哈對葉流觴投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現(xiàn)在樓蘭的國主雖然還是國主，但已經(jīng)名存實亡，從他親自到一個商販的莊園接駕公主也能看出，只是樓蘭人還未適應(yīng)，樓蘭國不能失去國王，所以匈奴還是讓國王做掛名。

“嘖。”葉流觴皺了皺眉。

曼哈把國王領(lǐng)到莊子里，按著最高的禮法接待，表面上的禮儀還是要做的。

國王看到葉流觴，眼中有點驚訝，不過還是很快平靜下來，想來也是，沒有大龍人偷偷來樓蘭，樓蘭進(jìn)攻的商稅從哪里來，樓蘭很多商戶都會暗中與大龍商販交接。

“看來曼哈莊主生意不錯。”

“謬贊了，國主請坐，公主馬上就來。”曼哈讓國王落座，隨后派人去請公主。

在這個時候，國王把視線放在了葉流觴身上。

“見過樓蘭國主。”葉流觴行了個大禮。

“想必這位是大龍的商人吧，樓蘭與大龍商貿(mào)歷史淵源，不知大龍如今可還好？”

“好，或許也沒有多好，但至少比樓蘭好，不必受制于人。”葉流觴大方的坐下來，卻是說了這么一句話。大龍與樓蘭商貿(mào)這么久，雖然河西一帶從未打通，但是大龍的商隊依舊冒險過來，然而樓蘭背棄信義，投靠了匈奴，把大龍的商隊置于危險之中，大龍人當(dāng)然有怨。

國王雖被落了面子，卻也沒有多大的表情變化：“什么意思，說我受制于人，不如你咯？”

“國主不必動怒，憤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的想法大致也代表了大龍商隊的想法。”葉流觴接著道：“河西走廊危機(jī)重重，千辛萬苦來到樓蘭還不消停，我們拿命經(jīng)商最后全給了樓蘭續(xù)命，風(fēng)險遠(yuǎn)大于收益，自然沒人愿意來，長此以往樓蘭也將不堪重負(fù)。”

“所以呢，你在教我做事？”國王冷下臉。

“不敢，我說這些是希望國主行個方便，不然生意沒法做了。大龍與樓蘭商貿(mào)多年，樓蘭經(jīng)手如此多瓷器茶葉，想必也深諳其中的利潤，我相信國主投靠匈奴，并非愿意，不過想子民活下去。”

“都說大龍人油嘴滑舌，倒果真如此，可你看看樓蘭就這么大，我能有什么辦法？”

“城主沒有想過尋個盟友？或者西域各國聯(lián)合起來，如此也不必依附誰。”葉流觴問，面對匈奴西域諸國都不約而同選擇了妥協(xié)，當(dāng)時她向柳無依提出此法時柳無依和她說西域人的文化并不強(qiáng)調(diào)奉獻(xiàn)精神，難道真的因著如此？畢竟沒有人是好戰(zhàn)的，即便大龍有著濃厚的奉獻(xiàn)土壤，但朝廷的兵丁仍是以一種強(qiáng)制的形式來維持。

“說的輕巧，西域土地貧瘠，活下去尚艱難，況且你們那兒有一句話，叫翻山越嶺來西域，可見大龍有山有嶺，可以借地勢避險，拔地而起的山脈即便再小，也是一座天然的‘絆馬索’。但西域一馬平川，偶有的幾個綠洲哪個不是平坦之地，在匈奴鐵騎面前和敞開有什么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