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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柳無依醒來,她發現自己正趴在葉流觴背上,周圍已經不是入睡前的草坡,而是到了一片洼地。
“這是哪里呀?”看著地上已然只剩一個圓點的影子,睡了一覺居然都到中午了?
“西部草原,少年們應該就在附近了。”葉流觴輕聲說著,嗓音透著濃濃的氣喘。
“快放我下來,該休息一下了?!?
“嗯?!?
葉流觴把柳無依放了下來,額頭已經泌出了豆大的汗珠。
臨近八月,即便草原的氣溫也很高了,且沒有任何遮蔭的地方,葉流觴看似已經走了好一會兒,臉熱的發紅,好在是從地勢高的草坡走向了地勢低的洼地,不然只怕會喘不上氣來。
大龍人似乎不能適應地勢高的地方,在高高的草原上呆的時間一長就會感到頭暈心悸,喘不上氣,匈奴卻沒有影響。為了安全起見,她們這些天都是沿著洼地附近走的。
找了一處陰涼的地方,柳無依和葉流觴坐下來休息,吹著清風納涼。
“走了多久?怎么水都不知道喝?”見葉流觴氣喘吁吁,柳無依把水囊遞給她,又體貼的拿出帕子給她擦汗。
“也沒有多久,一個時辰左右?!比~流觴接過水囊仰頭灌了一大口,喝的太急,她又嗆了一下:“……咳……咳咳?!?
“你看看你,這么大個人,喝水都能嗆著?!绷鵁o依一邊拍著葉流觴的后背,一邊埋怨葉流觴,竟然走了一個時辰!這家伙就這么背著她走一個時辰!有時候真得想揍她一頓。
葉流觴有時太執著了,對她好的是沒話說,可是就是太好了,明明叫醒她一起趕路也無妨,但這個傻子就是固執的要背著她走,只是想讓她多休息一會兒,真是讓她既心疼又無奈。
“咳……不小心嗆了下而已,喝的……太急,咳咳……”葉流觴咳了幾聲,順了氣后又灌了幾口水,總算把咽喉的干渴緩解了。
“叫我起來趕路不就可以了,你就不累的嗎?”柳無依在葉流觴胸口撫了幾下,心疼萬分,因游俠的事,葉流觴和她一樣熬了三日,她累的睡著了,葉流觴居然還不知道休息。
“不累,我有休息一下的,你別擔心。”葉流觴有點赧的躲開了一些,柳無依作甚突然摸她胸口!
“駭,又害羞了是不是?你哪里我沒有摸過。”柳無依又摸了一把,在自家小天元成功臊紅臉后,她取下背上的行囊,拿出果干和馕餅,遞給葉流觴:“餓了罷,吃點。”
“嗯,謝謝?!比~流觴接過馕餅和果干,下意識脫口而出。
“哎呀,你做什么呀,怎么忽然這么見外了?”柳無依實在受不了她家可愛的小天元,身子一晃又黏到了葉流觴身上。
“說錯了。”葉流觴暗罵自己怎么回事,手卻下意識兜住了黏到懷里的野蠻嬌妻。
吃過馕餅,又吃了點肉干和果干,補充體力后,二人再次背上行囊上路。
由于不知道少年們具體在哪個方位,她們只能盡量在這片洼地走,沿途留下一些只有她們才看得懂的標記,以便少年們也能發現她們。找了一整日,終于在臨近傍晚的時候,她們找到了等了一日一夜的少年們。
“快看,什長和課長!”
“終于找到你們了,情況如何?可有被草原人發現?”
葉流觴上前與少年們相擁在一起,又使勁拍拍他們的肩背,見每個人精神頭都十分好,衣著也整潔,她欣慰的笑了起來??磥矶紱]有大礙,她們成功擺脫了追兵。
“沒有,什長課長你們可算找來了,不然我們都打算今晚分開出去尋你們了?!?
少年們圍上前,同樣欣慰的看著他們的長官,他們知道是兩位長官與游俠一起攔住了阿達魯的人,如此他們才能安然無恙的逃出來,不然只怕能逃掉,傷亡也在所難免。
這樣的事讓他們想起了在邊城的那次交鋒,除了李安和淶水,他們都沒有真正和匈奴切磋過,是什長一次又一次沖在了最前面,也是什長和課長為他們引開危險,他們才能在兩位長官的庇護下混成了讓人艷羨的軍功爵。雖然張三總說課長是坤澤,生來就不如他們,但其實他們心里清楚,是他們不如課長。
“課長,沒想到你也挺厲害的,居然和一群游俠一起攔住了阿達魯的人?!睖Z水由衷贊道。
“是大家的功勞,我不過是在后頭望風,也沒出什么力?!绷鵁o依說的不以為然,她的確沒有出什么力,就是最后捅了個人。
“話不能這么說,即便課長不出什么力,但計謀也是力,光是說服游俠出手幫忙就是一種本事了,這種本事我們可沒有。”淶水搖了搖頭,她是真被課長折服了,什長厲害她承認,但課長甚至比什長還厲害,畢竟同一件事課長做成的難度是比什長大的。
“課長就別謙虛了,都說中原的坤兒整日身居后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即便與之交流也僅限于琴棋書畫,這些坤兒除了涂脂抹粉啥也不會,也就只能給才智更聰慧的郎君生兒育女一個作用,反觀課長你雖然不著脂粉,如今也曬的黝黑,卻比之他們更有精神頭,也更聰慧有用?!鄙倌陚兏袊@道。
“非也非也?!绷鵁o依笑著搖了搖頭:“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是坤輩,哪里會不喜歡涂脂抹粉?”
“其實我和柳課長都喜歡脂粉,追求美貌本就是人之常情,丹頂鶴求偶還曉得換上美羽跳上一支仰脖舞呢,愛美不是什么慚愧的事,至于你們說中原坤兒愚笨,那也是偏見?!比~流觴接著她的話道:“你們覺得課長有用是因她自小受了教育,將軍識才破例,她在潛行什也有訓練的機會,如此才造就了爾等眼中‘有用’的課長,但若柳課長也如大部分中原坤輩那般,自小讀的是《坤德》《坤戒》,習的是相夫教子,那她也和那些無甚用處的‘愚’坤沒什么兩樣了。”
柳無依聽的心頭一熱,對著少年們道:“是啊,剛入伍的時候你們同樣什么都不懂,換而言之若非在潛行什有了受業的機會,你們也和沒什么用的愚坤沒有多大區別,反之若人人都有受業的機會,那么為官的人近三分之一都將會是坤澤?!?
聽完這話,少年們怔了一下,隨后卻是訕訕的吐吐舌頭,并未再說什么。
柳無依戲謔的看了葉流觴一眼,偷偷對葉流觴說:“你們天元真小氣,被說中了就裝傻?!?
“什么我們天元,我又不是這樣想?!比~流觴有點委屈,她覺得她除了長了那一豎以外就像個異類,她的價值觀和這些普世天元完全不一樣,被排斥在外,她很孤單凄涼,也就柳無依能理解她。
“噗!”柳無依被逗笑,又悄悄說:“是啊,我的女君都不是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