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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賞賜的房子不會差,是青磚大瓦房,遠離鬧市區,這座住宅十分安靜,隱匿于午后明媚的陽光中,陽光直射下來,穿過屋頂折射形成一束束束光,十分漂亮。見了如此一幕,大伙眼中都含著驚喜,這里便是他們今后的家了。
葉流觴走下馬車,拿出鑰匙開鎖。
隨著朱紅大門打開,眾人也得以瞧見府內的景色。
前院種了幾棵銀杏,黃色的扇形葉子在秋季落了滿地,為整個院子添了一抹亮黃,微風拂過,飄來了淡淡銀杏葉的味道,葉流觴感到眼睛又發熱了,她終于奮斗來了一個家,一個屬于她和柳無依的家。
“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以后大家且多多關照。”葉流觴吸了吸鼻子平復心情,轉身對她的家眷拱了拱手,客氣道。
“葉姑娘不必客氣,如今你才是我們的家主呢。”張嫂受寵若驚,雖然她還是想把葉流觴當成以前的小葉,可是到底有些不一樣了,這是葉流觴的府邸,身邊的人都是葉流觴的家眷,葉流觴已經是七級女爵,哪怕放到士兵里地位都是很高的,更別說今后還要升官,這些都在提醒著她這位不滿弱冠的少女已經是一家之主,不是以前那樣奴才小葉了。
“張嫂別這么客氣,你們不是我們的奴仆,你們過來以后是有事做的,就如她們一般。”柳無依指了指幾位波斯女子。她們不習慣被人伺候,自然不會買家奴,之所以帶回來不過是把人當成了家人,一家人自然住在一起,更別說以后要干活的。
“話可不能這么說,雖然說是做事,但是葉姑娘確實是家主。”阿樂抱著木樨小小聲的說。
“你們,唉……罷了。先整理房子,住下來再說。”葉流觴沒轍,索性放棄了。在這個大環境下,無論她和柳無依如何強調,都難以撼動他們的觀念。不過以后忙起來,叔嫂們有事做就會漸漸適應的。
“好的。”
眾人麻利的開始整理東西,打掃院子,葉流觴和柳無依不要人幫忙,她們自己整理她們住的院子。
這里就如同東廂一般,有三個院子,正好她和柳無依住一個,秋華孩子住一個,剩下一個院子先給波斯女子們住,叔嫂們住在前院的廂房,接下來再請一些護院也就差不多了。
“依兒,不是我說,現在的日子真的很不錯,本來出行草原還以為會沒命呢,如今倒是越過越舒坦了。”葉流觴雙手枕在腦后躺在床上,放松的哼著小曲。
“你真是容易滿足,如今比之以往也就不過有了一口吃的和一處遮蔽,你倒顯得好像享了榮華富貴一般。”柳無依坐在梳妝臺前,雙手扒拉著,眉眼間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她正在清點這半年賺的銀子,除去交給將軍的成本,她們居然還剩了九千兩。
“你就是喜歡銀子,賺這么多,心都是黑的。”葉流觴起身來到柳無依身后,自然而然的環過柳無依的纖腰。
梳妝臺上碼放著白花花金燦燦的一片,她心里樂開了花,這都是她們大半年的勞動成果。這筆錢主要來源于瓷器的兜售,她們連小小的茶杯都賣了二十兩一個,跟搶錢似的,想想都覺得自己心黑。
“我是周瑜,他們是黃蓋,不過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又怎么能叫黑呢。”柳無依在葉流觴抱上來時就順勢窩在了葉流觴懷里:“物以稀為貴,如今河西走廊不通,又頻頻戰亂,我們才能賣這個價,若今后河西走廊通了,我們就賣不出這個價了。”
葉流觴被噎了一下,她竟無言以對,貌似的確是這樣的。
看著柳無依把銀子分成十二份,分別包好。
“這些你等會兒拿去與少年們分了罷,免得心懷不滿。”柳無依把分好的銀子遞給葉流觴,其實九千兩看著挺多,但是分到每個人頭上就沒那么多了,也就每個人八百兩左右。
“依兒,你怎么總是把他們往壞處想,我覺得少年們都挺好的。”葉流觴把銀子收好,無奈道。
“不是我往壞處想,是防人之心不可無,現在少年看著不錯是因著在我們身邊,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朝廷多腐朽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日后他們當了士大夫,自然會潛移默化的受到那些文官的影響,世上最難的便是固守本心。反倒是你,你太相信情誼了。”柳無依說,她從不信任何人,可以說唯一相信的外人是葉流觴,當然現在是內人了。
“可他們都是我們的生死之交……這般心里恐會有芥蒂。”葉流觴小小聲的嘀咕。
“所以說凡事皆有兩面性,你可以相信他們,但是我會用自己的法子來把控,我們把銀子分下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其實你的目的是拉他們與我們上一條船,成為一根繩上的螞蚱罷。”葉流觴古怪道,她不信柳無依這么大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說的好聽,其實說白了就是讓利拉攏人心,她覺得柳無依這種性格其實很適合當一個帝王。
“你怎么可以戳破我,你要當不知道。”柳無依有點惱。
“好,我不知道,但是既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今緣分未散,便把他們當自家人。當然若以后緣分散了,也各歸各路。”
“知道了,真是啰嗦。”柳無依白了她一眼。
“那就不啰嗦了,好不容易才回來,晚上想吃些什么?”葉流觴輕輕啄了啄柳無依的小臉,親密的與她交頸。
“涮羊肉。”柳無依脫口而出。
“好,今晚就吃涮羊肉,務必做一頓美食犒勞我這位勞累了好幾月的娘子。”葉流觴站起來,正欲拉起柳無依。
豈料,柳無依輕飄飄的說。
“羊肉好呀,性熱,羊血都留著給你,免得你的身體遭不住。”
葉流觴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她氣鼓鼓的瞪著柳無依。
“我不需要吃那些。”
“真不需要?”柳無依上下打量著葉流觴:“秋收已經到了,所謂‘匈奴草黃馬正肥’,吃了羊肉我們也好干一票大的。”
“干?”
“對呀。”
看著柳無依漫不經心的斜睨了她一眼,視線流轉一周,最后直直的落在了她的臍下三寸,葉流觴慌忙捂住襠,這個“干”是什么意思也就明了了。
“你做什么,采買食材了。”
“好~”柳無依撲了過去,手突然在葉流觴臀上一掐,結實!
“啊!”葉流觴大臊著跳開:“你!”
“我什么,你是我的天元,還不讓摸了?”柳無依毫不客氣,她抱著小天元的腰死活不撒手。
兩人看起來如同連體嬰,葉流觴欲哭無淚,她們是不是太粘了?
150主母沒個主母的樣子
久別重逢難免有千言萬語,葉流觴拿著分好的銀子給少年們送去,見天色不早了,想到許久也沒有出門游玩,一家人也少有團聚,她提議帶著家眷們出門置辦年貨。
四個波斯人對大龍的一切十分新鮮,她們左瞅瞅,右看看,看起來如同鄉下人進城。
張嫂但笑不語,不到半天的功夫,叔嫂們的熱情好客便發揮的淋漓盡致,他們和這些波斯女子打成了一片。
因跟著少年們一段時日,這些波斯女子雖不會說大龍話,但聽一兩句簡單的大龍話還是可以的,如今有了叔嫂們的耐心介紹,她們懵懂又無措的接收著對她們來說十分新鮮的事物。
“我說阿樂,這坤輩還是注意一下罷,穿著如此花里胡哨的不合規矩。”張嫂看著波斯女子身上的衣物,西域的服飾都是比較寬松的,且色彩鮮艷,這在強調穩重的大龍人眼中就成了輕浮的代表。
“不合規矩?”阿樂困惑的歪了歪頭。
“可不是嘛,你這……怎的可以這般。”張嫂指了指阿樂的衣服,欲言又止,這身衣服五顏六色像孔雀開屏似的,讓人瞧著就不像正經姑娘,活像青樓出來攬客的。
“張嫂,人家西域都是這般,我們到了那邊也是穿這樣的。”葉流觴向她解釋。
“都穿這些?”
“對呀,西域人人能歌善舞,穿這些衣服是為了方便跳舞。”
“跳舞?”張嫂再次受到了驚嚇,跳舞那不是……非正經營生嗎?在大龍唱戲尚不入流,跳舞那就只能是……正經人家誰干唱歌跳舞的事呀。
“張嫂,你不要總用大龍的觀念看待西域,他們那邊的觀念和我們不同,人人能歌善舞,無論坤澤還是中庸,連天元都能跳上一兩段。”柳無依補充道。
“天元都跳?”
這回,不僅張嫂,就連一眾軍妓都震驚的嘴都合不上了,所有人都跳舞?他們腦海中忽然劃過一副歌舞升平的末世畫面。
“都不用做事的嗎?光顧著跳舞?”
“是啊,不過是跳個舞,算作娛樂消遣。”
“消遣。”
叔嫂們將信將疑,跳舞用來消遣實在匪夷所思,在大龍消遣大多都是聚在一起吃酒,當然談的是“國家大事”。不過看這些波斯女子神色平淡,似乎對跳舞都習慣了,他們也就不問了。
一行人到了邊城的集市,由于離家大半年了,又恰逢成了一家人,葉流觴表現的十分大方。她給每個人買了新的衣裳,又買了新的被褥,還特意給兩個孩子買了玩具,不過準備去肉鋪割肉時,卻撞見出來吃酒的少年們。
“哇,什長你這是?”淶水驚奇的看著葉流觴一家子,臉色在驚訝中很快帶上了玩味:“什長,你真是有福,啥時候把課長娶回去呀,一直無名無分的總不是事兒。”
“駭,說什么呢,什么有福,我們就是剛剛搬了新家,出來置辦點東西而已。”葉流觴汗顏,怎么一個兩個都打趣她這事。
“什長要買什么,咱們幫你。”淶水的號召力十分大,少年們也是紛紛點頭。
他們剛剛分了此次從樓蘭那里賺到的錢,每人八百兩,他們都不知道怎么花了。這不,約出來吃酒就是商量一下如何處理這筆錢呢。
“那好呀,買的東西堆在車里不方便了,你們先幫我們運回去,現在還要去買一些肉食,對了,晚上你們要不要來聚聚,吃涮羊肉。”
“好呀,什長請客我們哪里能不去,不過,什長還要買肉?”
“嗯?”
“我們什每人賞了十只羊,我們才商量著怎么吃來著,什長和課長加在一起就是二十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