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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算算時間,正是山下冬日,狐貍也該掉毛了。只是應落逢似乎沒有發現?難道他以前不掉毛嗎......
聞丹歌坐在藤椅上,有一搭沒一搭晃著,腦海里閃過一只小小狐貍抱著開始禿的尾巴抽泣,小珍珠一粒粒往下掉,尾巴上完好的毛也一下下顫......受不了。她痛苦閉眼,好想摸......
原本打算今晚說開,看來也要推遲。家里的狐貍對換毛完全不知情,這可如何是好?
于是一百年沒有進過書房的人,對著家里唯一一本與狐貍沾邊的書絞盡腦汁。
成年狐貍冬天換毛......期間心情和胃口會變差......欲則會變強......嗯?什么欲?這個字好像不認識,跳過。
終于,經過一個時辰的苦讀,聞丹歌初步掌握了換毛期狐貍的飼養方法。
先從改變飲食開始,換毛期尤其要注意營養,不能吃得太簡單。此外,三餐不僅要葷素搭配,還要賞心悅目。
是以今夜,應落逢看到的了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兩個人的晚飯。
他先是一愣,問:“有客人來嗎?”
聞丹歌為他拉開椅子請他入座:“沒有。”
應落逢更覺奇怪,接著想起什么,起筷子的手一抖:“是別人......送給你的?”
他還記得那個和祝靈犀府中一樣的食盒。
聞丹歌茫然:“什么別人?是我自己做的呀。”想了想,從記憶的角落里扒拉出他說的是哪件事,“你喜歡上次祝女君送的吃食嗎?喜歡我們就搬到山下,把廚娘挖過來。”縹緲山不能進別人,但他們可以搬出去,正好應落逢瞧著不像之前怕生了。
“祝女君送的?”他怔了怔。聞丹歌把清蒸鱸魚往他面前推了推,答:“是啊。我說天太晚了,再不回去你要擔心。女君順手就把晚飯打包了兩份讓我帶回來。嘗嘗這個鱸魚。”
她一邊說,一邊為把剃干凈魚刺的肉夾到他碗里。應落逢連忙拒絕:“我自己可以......”見她突然看著自己不說話,他問,“我臉上有東西?”
好像是有什么東西。癢癢的、很輕盈,這種奇怪的感覺從早上就有了。之前在浴房也是因為突如其來的異樣,才沒有第一時間開門。現在那股感覺又來了,所以她在看......
“別動。”她俯身捉住他探尋的手,表情因為背光看不真切。
他坐著,她站著,一高一低,貼得極近。近到他能數盡她的睫羽,近到彼此呼吸糾纏,令他回想起仙子湖冰冷又熾熱的潮水。
才洗了澡,身上是濃郁的皂莢香氣。這個距離,他才發現,自己和她身上是同一種香氣。
但她的氣息還是如同影子,將他籠罩。
【作者有話說】
你們說個書它正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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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暴露
◎我也不想啊!可是換毛期我想和雌性貼貼!我要和她貼!◎
分明是同一種皂莢, 她身上的氣息卻更溫暖更自然,仿佛飲飽了晨露的一葉芽在日光下舒展。僅僅是靠近她,應落逢都覺得自己身上也暖和起來,尤其是被她握住的那只手。
劍繭摁在掌心, 隨著她的動作, 將養了半個月的手被磨出一層紅, 泛起密密的疼。他卻來不及低呼出聲。
太近了......幾乎要被不存在的日光灼傷, 再融化。臉上溫度節節攀升,不用照鏡應落逢都知道,自己肯定熟透了。他想如往常一樣低頭或側過臉,以此這樣自己的異樣。但她定定看著他, 居高臨下, 緊緊禁錮了他的手腕, 教人動彈不得。
視線再次交錯, 這次避無可避。她幾番欲言又止,見那對耳朵絲毫沒有消失的意思, 聽似波瀾不驚的語調下是罕見的小心翼翼:“臉上沒有東西,方才有一只夜流螢落在你頭上,現在已經走掉了。”
“夜流螢?”他果然沒有再去摸頭頂,眨了眨眼,眸中泛著水光, 似乎浴房那點蒸氣蒸騰到現在,整顆腦袋暈暈乎乎, “縹緲山上也有夜流螢嗎?”
好像有, 又好像沒有......但她既然這么說了, 就一定是有吧?
夜流螢只生活在水邊, 縹緲山上哪有?但要是承認了豈不露餡?聞丹歌只好硬著頭皮繼續道:“也許是我看錯了。晚上比較暗, 有些看不清。”
他點點頭,沒有追問。危機解除,她舒了口氣,低聲說了句“抱歉”便松開手。食不言,兩人不再交談。應落逢遲緩地拿起筷子,驚覺自己居然動不了。
不知為何,被她握過的手有如火燒,那股燙沿著筋脈一直傳到心臟。
好近......又回想起剛才的瞬間,他自認為十分隱蔽地看了她一眼。
只見聞丹歌神色如常地用飯,仿佛方才什么都沒有發生。
心中一痛,他垂下睫,掩去眼底的落寞。
她只是好心幫他驅走夜流螢。是他自作多情。
坐在對面的人心思也不在豐富的菜肴上。聞丹歌自認為不擅長思考,現在卻面臨著巨大的難題。
她只是一個低頭的功夫,為什么尾巴也冒出來了?怎么被隱瞞的人比想偽裝的人更操心啊?
她親手遞過去的素白長衫下,是一條燦金色的狐貍尾巴。尾巴尖尖頹唐地垂在地上,頂端一簇新生的絨毛都貼到地板了,讓她生出一股沖過去拍掉灰塵的沖動。
能看不能摸......還要幫著收回去,簡直是地獄!地獄!
即使內心再多掙扎,該做的事還得做。幾個吐氣納息后,終于把尾巴的身影從腦海中甩出去。她想,如果他沒察覺,她就當沒看見。這樣就能偷偷......
“院子里進貓了嗎?”應落逢蹙眉,邊說邊伸手向腳邊摸,“怎么總有東西蹭......”眼見著他的手就要碰到尾巴,聞丹歌不顧形象的一個飛身,袍角撩起,單膝跪在他面前。
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應落逢止住手,表情愕然:“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