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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陽懵了好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弋戈是在說他胳膊細(xì)得像筷子。他不服氣，兩邊胳膊抬起來正要反駁，話還沒說出口自行閉了嘴。

…確實(shí)像筷子。

身邊的家伙還在笑，范陽一巴掌呼在他后腦勺上：“笑屁笑！你比老子好到哪里去？！”

一看才發(fā)現(xiàn)，蔣寒衣確實(shí)在笑，但人家不是對著他。

這人笑得像朵見了太陽的向日葵，眼睛直勾勾盯著弋戈。

而一向?qū)笞郎類和唇^的弋戈，居然也這么久都沒轉(zhuǎn)回去。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她是不是也有點(diǎn)勾著嘴角在冷笑的意思？

這倆人，是在一起嘲笑他？？？

“靠！大姐，這么好笑？！”范陽新奇地勾著脖子問。

弋戈被這一問，迅速斂了表情，剜他一眼轉(zhuǎn)回身去。

范陽覺得不對勁，問蔣寒衣：“你倆笑啥？”

蔣寒衣也早收斂了笑意，看著范陽一連二傻子樣，故作不屑道：“笑你?！?

“笑你大爺！”范陽迅速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一巴掌拍了拍蔣寒衣胳膊，還捏了兩下，“你比我好多少？不一樣是個白斬雞！”

蔣寒衣不直接反駁，指了指報名表上自己的名字。

鉛球 蔣寒衣

3000 米 蔣寒衣

4x200 米接力 蔣寒衣

“你行你上?！?

范陽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湊齊的男子鉛球名單，不得不把這口惡氣咽下，灰溜溜起身開啟了新一波求爺爺告奶奶之路。

沒了眼毒且嘴碎的同桌，蔣寒衣忍不住繼續(xù)看著右前方的女生伏案的背影。

剛才她故意用打量的眼光看范陽，又不屑地嘲諷他在運(yùn)動會上不頂用，正大光明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說白了，范陽這嘴賤的屢屢拿人身材開涮，他自己那小身板又好到哪里去？不過因為是男生，從沒有受過這世界刻薄的審視，無端生出自信而已。

蔣寒衣又想到弋戈剛剛的那個眼神，憎惡的、不屑的、報復(fù)的，仿佛燃著一小叢藍(lán)色的焰火。

蔣寒衣從沒見過女孩子的眼里袒露這樣直白的對抗與厭惡。

這個眼神像被拍了照片一樣定格在他的腦海里，久久揮之不去。

第11章 .“努力”是個笨重的龜殼，人人都想證明自己是輕盈的飛鳥

運(yùn)動會的意義是什么？

劉國慶在班會上說起這個話題，從勇于拼搏再創(chuàng)佳績講到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口若懸河地上了二十多分鐘的思想教育課。

但對于大部分學(xué)生來說，這些都是扯淡——運(yùn)動會真正的價值在于那寶貴的三天假期。再加上樹人每次的運(yùn)動會都連著國慶長假，藝高人膽大的，直接“曠會”，湊齊十天，約等于半個寒假。

當(dāng)然，對于尖子班學(xué)生來說，這些都是不存在的。

劉國慶一早就“暗示”大家，開幕式結(jié)束后，沒有項目的，可以輪流回教室自習(xí)，留幾個同學(xué)加油就可以。

但他這話從來都沒人聽。

一年就一次的機(jī)會，一班就算有想留下來自習(xí)的同學(xué)，也會被其他人的熱情感染，選擇下樓去放松放松。

“多學(xué)這兩天就能考上清北咋的，誰留誰傻！”去年，范陽更是一句話把大家的后路都給封死了。

畢竟沒誰敢用行動宣誓“我要考清北”。

但今年，不知前情的弋戈就做了這第一人——當(dāng)然，就算知道了前情她也會這么干。

她報了兩個項目，鉛球和 1500 米長跑。鉛球報名人數(shù)少，沒有預(yù)賽，決賽在今天下午；1500 米小組賽在明天上午，半決賽和決賽都在明天下午。

弋戈在方陣?yán)餃惾祟^，混完開幕式就溜回了教室。

夏梨是一班方陣的旗手，又兼任廣播站的播音員，焦頭爛額地忙活了兩個多小時，才找到時間回班換衣服。

一路走上樓，每一層都空蕩蕩的，因此發(fā)現(xiàn)弋戈專注地坐在教室里刷題的時候，她差點(diǎn)被嚇了一跳。

“…你，你沒下去啊。”夏梨出聲道。

弋戈這才發(fā)覺教室里來了個人，抬頭見是她，點(diǎn)了個頭，簡略道：“嗯?！?

說不清為什么，看著弋戈這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專注模樣，夏梨有些介懷。如果換做是別人，她也許會關(guān)切地問一句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才沒下去，或者直接玩笑著說對方一點(diǎn)集體榮譽(yù)感都沒有。但這個人是弋戈，她就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不下去看看？”夏梨走過去，從抽屜里拿出備用的衣服，語氣輕松，狀似隨意地說。

“不了?！边隂]抬頭。

“……”夏梨沒話說了，但她胸口莫名地堵著一團(tuán)氣，怎么也下不去。

想了想，她又說：“鉛球是在下午吧？到時候我們?nèi)ソo你加油！可惜今天我要在廣播站值班……我讓范陽找?guī)讉€人組織個啦啦隊吧，咱們班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報這個項目呢。”

這話終于讓弋戈有了點(diǎn)反應(yīng)，她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了夏梨一眼，好像在想事情。

夏梨微笑著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