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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踏進殿內,就跪在地上,說自己年老昏庸,早應該歸還手中權利。
景元帝最開始還以為何老在做戲呢,笑著說了些場面話,又扶著他起身,卻沒想到何啟簡是的真下了決心,也沒管他的謙辭,直接伏在地上又遞上折子。
景元帝心懷疑慮地打開,卻見何啟簡真的在里面章章條條寫清了自己的罪狀。
而何啟簡就跪在地上,將折子里的那些東西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是臣過于貪權弄勢,才害得朝廷上下無綱無紀。”
“也是臣貪欲過盛,才使得手底下的人野心膨脹,養成了一群禍害。”
景元帝原本聽著還沒什么想法呢,卻沒想到,在折子最后一行看到了那些人想要摻手西北軍務的手段。
“這……”景元帝看著手上的折子驚得都快說不出話了,岑青茗還沒將突厥打跑呢,朝廷里面居然就有人在策劃這些事情了?!
景元帝心里的竊喜和淡然瞬間煙消云散,“他們這是想做什么?!”
——
李元朗在殿外已經等了好一會了,景元帝傳喚他進宮后他才知道何老正和圣上在議事,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里面竟然沒有一個太監服侍。
他看了看緊閉的殿門,對著一旁隨侍在旁的小太監問道:“勞煩問下,何老進去多久了?”
那小公公為難道:“李大人,不是奴才不愿意告訴您,實在是奴才也不知道。”
李元朗只能將嘴里的話都咽了回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殿門才終于打開。
景元帝終于召見了他。
李元朗提步踏進,明顯覺察到圣上和何老之間的變化:何啟簡眼角微紅,還帶著點潮意,而圣上則一臉疲憊,但眼底卻似又帶著喜意。
他裝作毫無察覺,不動聲響地進了殿內向兩方問安。
景元帝率先開口:“元朗,剛才朕和何老商議過了,現在朝內一直動蕩不安,皆是因為權利斗爭而起,何老愿意之后將手上的權利全部上交于朕,與你一同管理朝政。”
隨后景元帝又將一份冊子交到李元朗手里。
李元朗疑惑地打開,只見里面全是人名,且許多都是何啟簡手下的門生,這幾個人,之前他和他們打過交道,有些才干,但能力不足,只是最開始便一直跟著何老手下,且一直忠心耿耿,所以何老也時常提點自己要照顧他們。
現在……
景元帝也沒有讓他猜想下去的意思,冷聲道:“他們枉為朝廷重臣,食朝廷俸祿,卻不做利民之事,元朗,這些人,他們心比天高,甚至還要將手插進西北軍營里。”
李元朗猛地抬頭看向景元帝。
“你應當知道該怎么做了。”
“臣明白。”
“既如此,何老也是熟人,你們下去商議即可。”
——
李元朗從殿內攙著何啟簡出了門。
只是一離開殿內,何啟簡就將李元朗的手甩了開來。
何啟簡冷聲道:“李謙,我雖然說了愿意以圣上為首,以后不再為權爭斗,但我可沒打算原諒你。”
李元朗抿唇,掀袍跪下:“老師,學生知道您生氣,也不希冀您的原諒,但學生只是希望朝廷內務清明,社稷安康,這次突厥膽敢進攻,就是因著大雲內亂,學生也曾想過,要將朝廷那些魑魅魍魎全都清除,但學生的力量,畢竟弱小,若是老師愿意幫忙,大雲社稷必改頭換面,煥然一新。”
“學生知道,學生此前對老師所作所為都有欠妥當,也愧對何小姐的厚愛,學生只愿這次事了,能有彌補何小姐和老師的機會。”
李元朗將他心中的打算全盤托出,何啟簡聽完有些驚愣,看著眼前這個能與他抗衡、他曾經最重視的苗子,不解道:“你真的甘愿如此?”
“學生甘愿,也是學生應得的,等到這邊朝政肅清,學生就會向圣上稟報此事。”
“只是。”何啟簡看著李元朗,一雙鷹眼如炬:“你這樣就甘心了?當初那個跪在我面前眼里充滿野心的李謙人呢?”
李元朗扯唇淡笑:“人活一世總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需要什么,從前,學生跟在老師身邊的時候,覺得權利欲望就是最好的,但后來遇到了自己珍愛的人,才知道什么是我今生所求。”
“老師,您不是也一樣嗎?”
何啟簡盯著他看了半晌,才嘆道:“你活得倒比我通透。”
第110章 見面
元常石沒想到岑青茗居然真的如他所言, 將突厥一路趕出了沿邊軍線,而他當時說的贏個兩場,在岑青茗了解熟悉敵我軍情之后, 也完全做到了。
元常石拄拐站在軍營之中, 看著現在一個個意氣軒昂,笑容滿面的兵士們, 不禁有些感慨,岑青茗坐上主帥的位置也不過三月, 但軍營里面卻是真的換了翻面貌。
當初元常石跟她做出承諾的時候, 其實還加了一句話, 他說, 即使是這樣, 圣上也不一定會聽我的意見,只是元某敢以性命作保, 若圣上真的同意你為主帥, 再有人敢輕視你, 則以軍規論處, 絕不姑息。
這條件對岑青茗而言沒什么好處, 但元常石能做到的也只有這樣,讓他提著腦袋去向圣上奏請岑青茗當主將, 那就相當于他要在世人面前承認岑青茗的身份,也要承認自己的失敗。
這代價實在太大, 要不是看到岑青茗之前救他時調配有度的能力, 元常石也不會貿然提出這個想法。
但他知道, 岑青茗會答應的。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 岑青茗也提了個條件。
她當時看著他挑眉道:“你這求人的態度可不行,你現在手上就是個爛攤子, 卻讓我打個兩場勝仗,更何況,你還說就算我真贏了你也未必能實現承諾,那我何必勞心勞力費這個功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