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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等他安心幾天，沒有任何前兆地，江爺爺還是住進了ICU。

也就意味著，剩下的日子并不多了。

ICU一天不讓家屬過多探望，規(guī)定的探視時間江予還在學校，放學后，他也只能回家。

這天，他記得很清楚。最后的加課是化學，留了一套浦東新區(qū)前年的一?？季碜骰丶易鳂I(yè)。他下樓找了賀霖，出了校門，在去地鐵站的路上問了俞寧茵關于爺爺?shù)那闆r，從俞寧茵處得到的回答是一切一如往常，她過會兒也會回家。

賀霖問他，爺爺還好嗎，當時自己大約是簡短地應了句，還好。可如今卻只能扯出一面強顏歡笑。

賀霖安慰他說，別太擔心，會好的。

可他心里明晰，大概是不會了，到此為止了。

晚上，他寫了作業(yè)，洗澡，上床。一切看似按部就班，只是在躺上床后，他輾轉(zhuǎn)反側(cè)，久久未眠。

房門外，兩道不同的拖鞋踢踏聲前后響起，又靜下。他知道，是父母也回房休息了。

指針順時轉(zhuǎn)動，嗒，嗒，一秒不停?？伤麉s希望，慢一點，時間再走慢一點。

但可惜世上并不存在咒語，也沒有魔法。死神索命的步伐不會停滯，注定會響起的惡魔鈴聲依舊如期而至。

“鈴鈴鈴”

尖銳，犀利，恍如能撕破虛空。

馬上，從隔壁主臥傳來了江景鑠的低語聲，隨即，又是那兩道有著微妙不同的腳步聲。只是這次，錯亂交雜在了一起，印證著事態(tài)的緊急。

他趕緊閉上眼，裝作熟睡。下一秒，房門被打開，俞寧茵進來拍他的肩，喊說：“快起來，爺爺不行了。”

趕到醫(yī)院時，醫(yī)生剛為江爺爺摘下了呼吸面罩，他退了出去，留給家人道別。

江景鑠哽咽著，手上托著江奶奶，江奶奶沒哭，微彎**，牽著江爺爺還留有溫度的手，一如既往地柔聲細語道：“老伴兒啊，這次真的是吃了大苦頭了啊?！?

另一手伸前，轉(zhuǎn)而撫摸著躺著的人的發(fā)，喃喃說：“這頭發(fā)都沒全白呢?！?

俞寧茵在一旁泣不成聲，江予摟著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拿著紙巾，給她抹著眼淚。

兩次重復經(jīng)歷，江予紅了眼，卻不再閃躲，也都沒落淚。

不然，這時候還有誰能借出肩膀來？

醫(yī)院外，是晨光熹微。門診仍未開門，急診處，坐著掛了一晚鹽水的年輕人打了個哈欠，左右活動了下脖頸。住院處的配飯房，負責阿姨一個個往小推車里放入看上去就令人食不下咽的早餐。

俞寧茵洗了把臉，開始聯(lián)系著后續(xù)喪葬。江景鑠看了眼表，對江予說：“七點了，我把你奶奶和你送回去，整理一下，送你去學校?！?

江予點了點頭，扶著江奶奶，跟著江景鑠回了家。

再次簡單洗漱完，拿上東西，又上了車。

窗外景致迅速后退，直至遇到信號燈轉(zhuǎn)紅，他們停在了早高峰的車流中。江予仍啞著嗓子，忽然開口問道：“爸，不是說爺爺?shù)牟∏橐呀?jīng)穩(wěn)定了嗎，怎么會突然這樣。”

江景鑠被俞寧茵勒令戒煙許久，這會兒卻開了道窗縫，在車里點了一根，是出醫(yī)院的時候買的。他深深吸了一口，盡數(shù)吐出，白煙彌漫，又很快順著細縫鉆出了車廂。江景鑠這才回道：“別問這些了，現(xiàn)在你要做的就是專心復習。”

當時江予也不是沒問過爺爺?shù)牟∏?，但被對方以說了他也不懂，以及學業(yè)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