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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歲不大的小姑娘,卻深諳生存之道,臉上這種熟絡的諂媚討好,叫溫嬋看得不舒服。
“這種話,不要隨意亂傳,我不是皇后,也不想當……”
她只是個被囚在后宮中的可憐女人,她是大梁的豫王妃,怎能做姜行的皇后?
而且姜行,并不是會被女色所迷,迷的沒了心智的昏庸皇帝,她的身份就是個大問題。
“這是再說什么呢?”
話說到一半,姜行卻帶著人忽然出現,兩個宮女嚇得更加瑟瑟發抖。
第43章
姜行今日看著像是有點高興?至少沒端著他那張冷臉,也收斂了肅殺之氣。
雖然他面對溫嬋,哪怕最生氣最冷淡的時候,依然十分克制,比起他往日對待大臣后妃,都堪稱如沐春風,只是溫嬋總沒見過他對別人是什么樣子,沒有比較,自然覺得,他脾氣陰晴不定,還很冷淡,而且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沒說什么,就是她們兩個在采摘梅花,妾瞧著有趣,便叫來問問。”
“采摘梅花?”
姜行難得好奇,看了一眼兩個宮女手邊籃子中零星的紅梅花瓣:“摘得這樣零碎,還如何插屏?”
“不是用來插屏的,是用來做香膏胭脂,女子用的東西。”
姜行了然:“你是愛自己做這些香粉之類的東西。”
怪不得瞧不上花月閣貢上來的?他怎么依稀記得,是因為溫國公提倡節儉,她雖貴為國公嫡女,月錢卻并沒有多少能買得起花月閣動輒幾十銀子的胭脂面脂的。
是他記錯了嗎?
“冬日天冷,出來怎么也不多帶幾個人,手爐可帶了?”
他很自然的去握溫嬋的手,因為手爐的緣故,她的手倒是不涼,但袖口的手腕處露出淺淺一截,卻并沒有手爐捂著,很是冰冷。
“這亭子內也不帶著碳爐,你身邊的人是怎么服侍的?”
他捉住溫嬋的手,便不在放開,自然而然忽視她微微僵硬的神情。
溫嬋試圖抽出,沒能成功,而且掙扎的太厲害,姜行會不悅,便只能任由他握著了。
姜行的手,很大,但保養的并不細膩,虎口有練舞留下的硬繭,中指也有,那是常年拿筆留下的硬繭,而最讓溫嬋疑惑的是,除了這兩處,他手上有大大小小傷口留下的疤和細小的看不到,可一摸就能摸出來的繭子,這些決計不是拿筆和習武練出來的,倒有點像家里干粗活的下人手上常有的繭子。
至于溫嬋為何會知道干粗活的下人的手是什么樣,自然是因為白芷,這孩子跟著她娘一路流浪,為了有一口吃的什么苦活累活都干,小小年紀手便成了這副模樣。
雖西京權貴總嘲諷姜行,說姜行的軍隊是叛軍,鄙視姜行出身不好,說他是泥腿子,然而姜行并非全然的平民百姓,姜家在北地也是百年世家,只是西京權貴素來看不起北地的,因自沙漠草原被收入大梁領土,這么多年下來,北地貴族也會與蠻族通婚,多少都有點胡人血統,西京權貴便一口一個北地蠻子的叫。
姜行雖是姜氏旁支庶出子,也不知是怎么奪了本家的權,年約二十歲時,便率領一支三千人的精騎兵,大破慶歷軍十萬大軍,這是這一仗,把金老將軍的精氣神和對大梁的忠心,都打沒了。
金老將軍權衡過后,竟帶著剩下的慶歷軍投了姜行。
而姜行此人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僅允許金氏保持在厲城的地位,還給他銀子招兵買馬,重新組建歷城軍,不僅如此,還取了他的女兒聯姻,以表誠意,金老將軍感激涕零,將慶歷軍之名改為厲城軍,成了姜行的臣子。
從此,慶歷軍這支曾經戰功赫赫的大梁軍隊,就此永遠消失。
溫嬋的思維一直在發散,她想了很多。
但最后也只是在疑惑,姜行的手為什么會這樣?他家虐待過他嗎?
想到這,溫嬋自己都要笑出聲,怎么可能呢,姜行再是旁支庶子,也是小少爺,小公子,哪有讓自家的公子做粗活兒,說出去是要被笑話的。
“怎么在發呆?”
手被拽了拽,溫嬋覺得有點微疼,嘶了一下,姜行卻沒用力,見她這般,急忙更放輕力道。
“啊,沒想什么,辛夷本想叫宮人那爐子出來,圍爐煮茶順便中午便在園子里烤肉,只是我覺得太折騰了,左右回春和宮院子里也能烤,何必這么大費周章,不過是出來散散步,走一走罷了。”
姜行接受了她的解釋,倒是有點興致勃勃,拉著她要回宮去。
不過他冷淡慣了,臉上也一向是面無表情,所以興致勃勃情況下與常人相比,也不怎么能看得出來。
回宮時,辛夷還想為溫嬋披上大氅,被姜行一個眼神定在原地,他拿起那件氅衣,親自為她披上,摸著氅衣的厚實度,不慎滿意。
“怎么沒有穿那件紫貂毛的?”
那件更厚實,也更華麗保暖。
皮草之中也分等級,上等的四樣乃是貂狐鼠貘,西京世家或是經商的巨富會冬日穿著,最上等的貂皮價格昂貴,其中也是分等級的,紫貂乃是最金貴的一種,在大梁,只有皇帝皇后,特別得寵的妃子,以及儲君和得寵的皇子才能得到御賜。
蕭舜立過戰功,宮里是賞下來過紫貂大氅的,但只是外皮淺淺半層。
而姜行叫尚宮局準備的那一件,里外全是紫貂毛,貂毛綿密厚實,泛著一層淡淡的紫棕色暗芒。
她在王府,是因為時常補貼軍中糧草,過得不富裕,但并不是沒見過好東西,這種品級的紫貂,她原本只在梁哀帝和那位賈貴妃身上見到過。
她又是什么身份,穿成這個樣子出去招搖,索性便說自己不喜歡紫貂。
包括那花月閣的胭脂眉黛,也是如此。
但姜行問了,溫嬋也不能真的把實話說出來,不然這人又要生氣,如今旭兒還沒見到,她總得忍耐。
“那件太厚實,妾又帶著手爐,還覺得有些熱,索性就先只穿這件薄一些的。”
姜行微瞇著眼盯著她,眼中有一股暗芒閃動,好似要從她臉上看出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