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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實實治理一方水土,庇佑一方百姓,自有獎賞,動歪腦筋,陛下心里都清楚。
這是他要告訴這些官員的事。
溫嬋有些不甘:“陛……”
姜行扯起嘴角:“哦,朕是忘了,梓潼最是心善,劉愛卿,你還不謝過皇后的恩德?”
“微臣謝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金安,長壽萬福,皇后娘娘與陛下恩愛長久,福澤綿延,微臣銘記皇后娘娘大恩大德。”
溫嬋面無表情,并不喜歡這種媚上之徒,她不得已,捉住姜行的袖口:“你知道我的意思。”
姜行古怪笑笑:“朕記得,那兩個姑娘,朕也不是那等不慈悲之人,這樣吧,讓她倆在上頭跳一支舞,,不論誰能跳出完全一支飛燕舞,朕就赦免他們,如何?”
不等溫嬋說話,他一揮手,便有人去傳話,終于,其中一個顫巍巍站起來,可連站立都沒辦法,如何能跳舞,她僵硬的揮動著手臂,從靈動的飛燕,變成了木偶。
溫嬋心中一陳,還想再勸一勸,卻瞥到他嘴角一抹笑,心涼了半截。
他們看到,那個姑娘搖搖晃晃,仿佛嫦娥下月一樣,從綢帶上飄下來,一聲悶響,摔死在平臺上,血濺出五尺,幾乎成了一攤爛泥。
而溫嬋,并沒看到,在那姑娘決心一跳,以求為自己姐妹謀一條生路,反正也是完不成,干脆以死明智,只要死了一人,姜行身為九五之尊的皇帝,震懾的意思已經達到,便不會取另外一人的性命。
滿場鴉雀無聲,豐和驛州府地方官噤若寒蟬,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們已經知道了姜行的底線,以后再想通過送女人發達,便要思量一二,而這件事中,唯一死的,只有那個姑娘。
溫嬋的心,像是冬日的寒池,慢慢的凍結,整個身子都冷起來。
她的手已經僵硬的沒有了知覺,縱然沒看到那姑娘舍身一跳,她也已經知道了結局,姜行探過來了手,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冰冷,大手握住她的,手掌溫熱,卻捂不暖她的心。
早就有人把那姑娘的尸體拉了下去,清洗干凈了地面,血腥氣早已消失,可溫嬋忘不了這里發生了什么。
這一場宴,她食不知味,木然的像個傻子。
不知何時,姜行拉著她回去,走在外面的回廊上,外頭內侍宮女侍衛,提著燈在后面跟著,天已經黑了,姜行手里也有一盞琉璃盞,昏黃的燈火,溫嬋猶如一抹游魂,只會跟著他行動。
姜行屏退眾人:“怎么了,我處置那兩個女人,你不高興嗎?”
溫嬋面色蒼白:“你是為了我嗎?”
姜行輕笑。
“為了震懾地方官員,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有必要非要讓她們死嗎?”
姜行臉上那種略顯輕浮的笑容慢慢收斂:“不死人,不見血,這些地方官會老老實實聽話,你以為他們都如你這般善心,有慈悲心腸?”
“幕后主使是劉平,你處置他就好,何必要處置兩把刀。”
姜行一嘆:“所以你又要為兩個不想干的人跟我鬧了,你為什么不問問昨晚她們都做了什么,這兩個女人的確只是棋子,可她們并不無辜,野心勃勃,想要求得君幸,好一朝飛天,你為這兩個姑娘的性命難過,可知她們是怎么詆毀你的?”
“我不知她們如何詆毀我,我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她們不該死于你的手段,只是為了震懾劉平,還有那些懷著別樣心思的,你就殺人,就見血,這些姑娘也不過是平民百姓,可能自己身不由己,卻因為你的一句話,就……就……”溫嬋已經不忍想起那個姑娘的慘狀。
姜行絲毫不以為意:“你不關心她們是如何勾引我的,卻只關心她們不該死?”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你總是這樣,這些人與你有什么干系,你要如此維護,我是你的夫君,你卻半分不顧。”
溫嬋搖頭:“你是天下共主,是所有黎民百姓的君父,要長治久安便要愛民如子,難道這些百姓不是大宣的基石,不是你的子民?你怎可如此漠視?”
“照你這么說,我殺的人多了,一將功成萬骨枯,我你算算我爬到如今地位,要死多少人。”
“可她們……”
姜行漠然:“她們是我的子民,可在她們成為劉平棋子,想為自己謀求富貴時,就該死。”
將士如泥土,子民如柴薪,她如此心善,如此慈悲,是成不了大事的。
第133章
溫嬋怎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上位者手里必然會沾染獻血,亂世之中的梟雄,屠城者比比皆是,相比之下,姜行的玄甲軍,不劫掠百姓,不屠城,已經算是很好的兵。
但她仍舊無法接受,姜行只是輕微一張口,就定下了別人的生死,那對姐妹是兩條生命,卻變成了無足輕重的小卒子,隨意可以踐踏的螻蟻,她為王妃時,善待下人,絕不輕易動用手中的權力去欺辱別人,甚至奪人性命。
可現在,她已經入局,已經變成了手握生殺大權的人,而姜行對那兩個姐妹的態度,冷漠的讓她覺得害怕。
所謂萬人之上就是如此,皇權之下,全是螻蟻。
她溫嬋,也是。
“我知道了。”溫嬋蒼白了臉色:“我以后不會再問,陛下。”
這一聲陛下,割的他心頭肉痛,胸口壓上一塊巨大的石頭,壓的他喘不上氣來:“你在乎這兩個女人的命,卻根本就不在乎她們是如何勾引我的,我們昨晚做了什么,是不是?”
溫嬋已經恢復了平靜的面色:“做和不做,做了什么,不都是陛下自己決定的嗎,難道我還能沖進去,阻止你不要?”
“為什么不能,我給了你這個權力。”
“是,陛下現在認為我可以,將來有一日,陛下覺得不好,不可以,如此阻攔是不是就成了蔑視皇威,我怎敢越雷池一步?”
姜行氣的,雙目充血:“別找這些理由,我說了你可以,你永遠都可以,你嘴上說著不敢,為何不順從我,一直惹我生氣,你分明就是不愛我,不在乎我,看到我更別的女人在一起,才會不吃醋,蕭舜把你的心里話問出來了,是不是?”
他口口聲聲的控訴,她不在乎他,不愛他,因為皇權,她已經不得不委身,被一個君王如此對待,質問為何不愛自己,如果是普通女人,早就該感激涕零,從此愛上他,一顆心都被他攥在手里。
但是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