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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狀三十六,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失約,我在美術館門口前等了他三小時。在終于打通電話那刻,我首先想到的居然不是指責,而是他安全就好。這真犯賤對吧,可我也樂意這樣做,反正也沒耽誤到誰。”
……
怎么有人這么傻?忍受他因為別扭而冷漠的性子而犯下的錯,對未來無望又邋遢脆弱的他說“你很好”,明明自己也迷惘得很卻大言不慚說“我可以養你”。
他何德何能讓徐耘安當他是塊寶,并為此搭上整個青春乃至往后的人生,而他又能回報什么?
過往幾段戀情,霍長雋也欠下了很多,但沒有哪一次的內疚和心疼感比得上這一回。
霍長雋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不安。
天亮時,徐耘安還沒醒,霍長雋一看到點了,就跟值班護士溝通好,讓她先幫忙看著徐耘安,自己悄悄跑去外面買粥送去林冬怡的病房——她也在市一醫院接受治療。
林冬怡醒得很早,顫顫巍巍下床穿衣服,霍長雋迅速上前扶住,幫她穿好棉衣外套,戴上毛線帽,就像往常那樣服侍她洗漱和吃早餐,待會兒十點得去做個化療。
隔壁病床的是個患癌半年的趙姓中年婦女,說什么久病床前無孝子,倒是她生了個貼心的好兒子,每日端茶遞水就沒落下一樣。
林冬怡瞇眼笑著看向霍長雋,后者削了個紅富士,切成一塊塊遞到林冬怡面前。
“你是來找人的嗎?”門口處傳來護士的聲音,現在正值醫護巡房時間。
霍長雋看向聲源處,徐耘安蒼白著一張臉,支支吾吾回答不上護士的問題,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后掏出手機打字給護士看。
“耘安。”霍長雋脫口而出喊了他的名字,徐耘安看向他像是看著一根救命稻草。
林冬怡好奇:“雋啊,你認識的?”
霍長雋沒來得及回答,三兩步走到門口處:“他是我朋友。”
準確來說,是男朋友。霍長雋想。
徐耘安跟著點頭,又向霍長雋那邊靠了幾步,在手機上打字道:“師哥,我喉嚨痛說不出話,醒了看見你不在,問了護士說你在這兒。”
“對不起,我這兒有事,沒等你醒來,”霍長雋牽起他的手一邊往里面走一邊說,“你餓了嗎,來吃點早餐。”
“這是我媽媽。”霍長雋介紹道,他話音未落,徐耘安就悄悄甩開了他的手。被甩掉的手滯在空中孤單得很,霍長雋頓時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他們倆又不是見不得光。
護士給林冬怡測血壓和量體溫,徐耘安向她半鞠躬后正準備在手機上打字,霍長雋用手蓋住他的動作,說:“媽,這是我的朋友徐耘安,耕耘的耘,安樂的安。他也病了,我帶他來這邊打點滴。現在他喉嚨痛開不了嗓,所以說不了話。”
說罷把徐耘安按在張椅子上,端出剛才買的白粥和香菇青菜包,給他用濕紙巾擦拭雙手。徐耘安局促無措,輕輕推開霍長雋的手,并且在他準備喂粥之前先一步搶到勺子。本來還病得昏沉如腳踏浮云的他現在渾身汗毛豎起,處于一級防備狀態之中,最怕的就是林冬怡透過這些過度親密的行為,猜出他們倆的關系。他自己怎樣都不要緊,可是他得護好霍長雋。
被連續拒了好幾次的霍長雋莫名煩躁起來,可瞧見了徐耘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唇白得跟紙似的,手背上還留有針口,就怎么都煩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