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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被烙下如蟬翼沾水般的一吻,霍長雋眉眼也被那折射進來的暖光柔化了幾度,他說:“等我回來時,告訴我,不論是什么我都幫你實現。”
方才看著徐耘安,他才突然想起,自己似乎一直沒有好好對他說一次“喜歡”。等他這回找到了登上未來的天梯,一定要鄭重地說一次,一說就要說到徐耘安心坎上。
而徐耘安幾乎就要說出,自己剛剛怎樣擅自在神靈面前貪求霍長雋的余生。
直到送霍長雋進高鐵站,他還是沒說。
恨不得下一秒霍長雋就站在出站口等他,然后他們一拉手就瞬間白頭,度完那無憂無悲的余生。
徐耘安游蕩在空中飄下今年第二場雪的北城,視線在路過的對對情侶上逡巡片刻,百無聊賴之中又開始思念坐上高鐵,躊躇滿志奔向未來的霍長雋。
神應該會答應我吧。他想。
作者有話說
“世界將我包圍/誓死都要一起/壯觀得有如懸崖上的婚禮”歌詞來自我個人很喜歡的。
第三十九章
撕裂
霍長雋一走就差不多一周。林臻在A城的私人音樂室里為天王凌川的新專輯選歌,正值創作瓶頸期的他渴求新鮮的東西,霍長雋寄來的demo部分細節還有待修改,但旋律和風格確讓他眼前一亮,希望能當面跟霍長雋討論一下。兩人在音樂創作上有很多相似的看法,見面沒多久就聊得火熱。
那幾天霍長雋就待在音樂室忙著改曲編曲,幾乎通宵達旦趕成果。能得到業界巨頭的賞識可謂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隱隱看到有一個堂皇美好的世界正在向他招手,為此忐忑不安又異常興奮,于是也顧不上跟徐耘安交流,每天唯一不變的是跟林冬怡通話。
實際上徐耘安也同樣忐忑,一半是因為他畢業在即,一個新的但也是晦暗未明世界正在向他張牙舞爪,一整天塞得滿滿的,邊準備畢業作品邊到各種設計所或者美術教育機構面試,哪怕林冬怡自有人照顧但他還是每天必到醫院探望。另一半則是因為霍長雋的冷落讓他那患得患失的心情又死灰復燃,他不知道霍長雋在忙什么也怕打擾了他,前兩天是霍長雋離開后唯一一次打電話來,徐耘安一時沒忍住說多了,卻發現話筒那邊的人早就睡過去,有輕微的呼吸聲。
又在畫室里熬了一晚,白天在一家美術教育機構試講,頗受好評。徐耘安照常回到小公寓卻發現門虛掩著,小跑到樓梯間抄起一把公用的掃帚,慢慢開門踱進去。玄關處的小燈亮著,徐耘安瞄到沙發上的人影后松了口氣擱下掃帚。
徐初臉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緊裹的長款大衣黑得近乎要跟客廳的昏暗融為一體。
徐耘安覺得很不對勁,徐初向來不管他更別說主動來看他。他換鞋時試著喊了聲“爸”也沒得到回應,直到走近瞥見茶幾、地毯和沙發上壘起了他藏在另一間房里的畫,以及一個木箱。畫清一色都是霍長雋的畫像,木箱里放著他的日記,清晰記錄了他從暗戀霍長雋到與之相戀的全過程,也有霍長雋批改過的高中數學試卷、霍長雋請吃的冰棍的棍子、糖果的糖紙……全部是他多年來小心藏好的秘密。
而現在徐初全都翻出來,讓這一切赤裸裸地見了光。
驚慌在體內升騰,徐耘安腿顫抖不止,不知所措地看向徐初,眼里滿是哀求和害怕。
冷得跟冰雕似的徐初終于有了反應,他起身瞪了徐耘安好一會兒,猝不及防揮起手給了狠狠的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