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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想到你身邊之人也會背叛你吧?”我對鄭宏穎說道,“你也該嘗嘗被背叛的滋味了。”
“這我確實沒有想到,你做我秘書這么久,我有虧待過你嗎?”鄭宏穎問他。
如果我們直接借起火之名讓鄭宏穎前往天臺,鄭宏穎必定會懷疑,現在讓他自己避開人群逃到天臺,這是最佳的結果,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那個秘書很自然地說道:“你沒有虧待過我,但有些東西事關自由,這不是虧不虧待能解決的。”
鄭宏穎沉思片刻,指著他說道:“你們應該自豪,無論在什么時候,就是這些不識時務的家伙彰顯了人類的骨氣。”
“聽你的語氣,”我對鄭宏穎說道,“你也覺得自己是反派?”
“不,不。”鄭宏穎說道,“我隨口感慨,畢竟為虛假的信仰而死,更顯悲壯。”
“你要明白現在的局勢對你不利。”唐玄鳴說道,“難道你還能指望天臺上這幾個農夫嗎?”
為了證明唐玄鳴的話,我舉起射釘槍,威脅似的往地上開了一槍,隨著砰的一聲,一枚釘子釘入了樓頂保溫層。
“聽我說,你們不亂動就不會有危險。”我威脅道,“殺傷力雖然不大,但萬一發炎或者得了破傷風可不能怪我!”
在缺少醫療物資的今天,一些不起眼的小傷小病也可能導致死亡。
侍弄農作物的這幫家伙沒有什么膽子,他們老老實實地舉起了雙手,然后被捆了起來。
我們特意留下他們作為第三方的見證者。
不過為了防止他們打斷我們對鄭宏穎的審判,他們的嘴都被塞了起來。
“快坦白吧,現在你還能干些什么?”唐玄鳴說道。
鄭宏穎說道:“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們,你們煞費苦心把我弄到這里,總不會是僅僅因為信仰沖突吧?說實話,我從來沒有說過只有四靈教的教徒可以待在這里,也沒有威脅你們如果不信教將來會墮入地獄不得解脫。是你們為了獲得認同,想要享受更多權利,才融入這里的。既然享受了權利,就不得不承擔義務。”
“可這義務不包括被你殺害。”我開口道,“你畢竟是一教之長,我們還是先禮后兵,你認罪嗎?”
鄭宏穎淡然一笑,仿佛聽到了一句不好笑的笑話。“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對得起那些被獻祭的無辜者嗎?”我說道,“你的祭壇看起來確實神秘,祭品進入密室然后離奇死亡化作喪尸,但只要多讀幾本推理小說就會明白這不過是尋常的密室殺人。外面有人監視,根本沒有人進去,由此造成了密室效果。解決方法多種多樣。我還記得我見證的第一次獻祭儀式。”
鄭宏穎說道:“我記得那次的祭品是個年輕的小伙子,他被四靈帶走了。”
“他是被你害死了。”我說道,“事后,我檢查過現場,沒有暗道也沒有機關。”
“本就是四靈拘魂,怎么可能留下痕跡?我們只是凡人,無法看透神跡。”
我沒有理會鄭宏穎的胡言亂語,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一開始我陷入了一個誤區,總以為密室殺人一定要有兇手進去過,但就像內出血密室或者一些延時密室一樣,兇手根本不需要進去。我還記得祭品小伙說過,只要睡幾覺就能熬過儀式。但人的睡眠難以控制,尤其被關在箱子里,精神高度緊張,其實很難睡著。我可以大膽推測,也許他想要用藥物來幫助自己,在他覺得難熬的時候吃下幾片安眠藥。從他吃火鍋的情緒來看,他很可能會接受這種方式。如果一個他信任的人給他一些安眠藥,他一定會接受的。儀式前的搜身并不嚴格,幾片藥而已,他大可以藏在自己的股溝里。”
“股溝?”
“就是屁股縫里。”
“聽起來真臟。”
“用塑料紙包起來就好了。”我繼續說道,“祭品被綁得也不是很緊,在箱子里有一定的活動空間。他可以吃藥。也許他是儀式前吞下了藥丸,然后在里面毒發而死,要知道藥品有起效時間,腸溶的就比胃溶的起效慢,兇手選用起效慢的毒藥就可以了。這其實是密室最平庸的解答之一——死者自殺或者死者依兇手的計劃自尋死路。不過平庸的做法也有好處,它能奏效,而且變數少。”
鄭宏穎皺了皺眉頭,滿不在乎地說道:“那么證據呢?說到底,這不過是你的想象,就算他真的是這樣死的,那也不能說我就是兇手吧,也許是他的仇人算計他呢?”
“誰會這么缺心眼,敢吃仇人送來的藥。而你才有殺害祭品的動機,因為你需要神跡。”我說道,“就算不是你,也是你的利益相關者。”
“不是只有我,”鄭宏穎笑道,“你認識他,了解他嗎?沒有一個人是獨立于世的,在各色利益糾葛下,總有人會討厭他,也許他占了一個好職位,被分配了一個好房間惹人忌恨。”
鄭宏穎又說道:“你不覺得在杭州用莫須有這個罪名很諷刺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果你用這樣的理由對付我是不可能服眾的。”
我冷笑了一聲。“這不過是開胃小菜,后面還有。比如何莫的死,我一直都不認為何莫死于意外。”
提起何莫,我的胸口就發悶。
“后來,我們也確信何莫是被謀殺的。而且謀殺方式很巧妙,我們都沒留意到。”
“這是一個只有在杭州才能完成的詭計。”我指著鄭宏穎的鼻子說道,“你利用了錢江大潮!以盛景殺人,你可真無恥。”
鄭宏穎說道:“錢江潮不過是自然現象。同樣的現象亞馬孫河也有吧。我怎么可能用它來殺人。”
“其他地方確實有潮汐,但沒有大潮。亞馬孫河漲潮沒有錢江潮那么激烈。”我說道。
錢塘江注入東海,在它入海口的海潮即為錢江潮。海潮到來前,遠處先呈現出一個細小的白點,轉眼間變成了一縷銀線,并伴隨著一陣陣悶雷般的潮聲,白線翻滾而至,幾乎不給人們反應的時間,洶涌澎湃的潮水已呼嘯而來,潮峰最高可達五米。
這種聲勢是多種因素累積而成的,首先,跟錢塘江口狀似喇叭形有關,潮水易進難退,杭州灣外口寬達一百公里,到外十二工段僅寬幾公里,江口東段河床又突然上升,灘高水淺,當大量潮水從錢塘江口涌進來時,由于江面迅速縮小,潮水來不及均勻上升,就只好后浪推前浪,層層相疊。其次,江下多沉沙,這些沉沙對潮流起阻擋和摩擦作用,使潮水前坡變陡,速度減緩,從而形成后浪趕前浪,一浪疊一浪涌。最后沿海一帶常刮東南風,風向與潮水方向大體一致,一定程度上助長了潮勢。
“何莫確實是溺死。”我說道,“他死時也沒有人在他身邊動手。某種程度上,可以說何莫是‘自殺’的。錢江潮是潮汐,那么就有時間規律。你只要讓何莫記錯日期就可以了,比如明明是二十號,他以為是二十一號,那么潮水就會比他預想的來得早。”
錢江潮每日兩潮,間隔約十二小時,每天來潮往后推遲約四十五分鐘,成規律地半月循環一周。潮頭最高達五米,潮差可達九米。
“根據潮水的規律。日期越早潮水來得越早。何莫以為自己是安全的,照樣待在河灘上,結果大潮來了。”我說道,“我們還特意提醒過何莫要小心大潮。他還定了鬧鐘,如果不是你們從中作梗,他絕不會出事。”
“就算他記錯了時間,那么這與我有什么關系?”鄭宏穎一臉無辜地說道。
“何莫會記錯時間都是被外界誤導了。無論是上班族還是學生,只要長時間放假,都會記不住具體的日期。我敢打賭在這里大部分人也沒有再關心日期。兇手只要偷偷拿到何莫的手機調整時間就行了,現在網絡已經失效,手機無法校準時間。然后再用特定的事件進一步誤導何莫,比如一場看似溫馨的生日會。”
“誰的生日會?”鄭宏穎問道。
“小志的。”唐玄鳴插嘴道,“可惜小志已經死了,如果他還活著,我們就可以和他對質。”
今天是九月二十六日,星期四——小志約我們在半個月后參加他的生日會。半個月后就是十月十一日,星期五。
一晃四天就過去了。
鄭宏穎下令四靈教慶祝三天,我們忙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