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子將這燙手山芋丟到他手上,便再不管其他,他卻不得不考慮之后事端。
林元瑾看著崔夷玉的眉眼,不知不覺陷入了思索。
她曾聽聞有人愛而不得,便在其他模樣相像之人身上尋求慰藉。她不知旁人能否辨別太子與崔夷玉的真假,但她完全無法透過一個人去尋另一個人的蹤跡。
多看一眼,便覺褻瀆。
馬車行駛,兩人一路無言,又各懷心事,到了宮門口下來,又乘上輿轎,花了些許時候,最后兩人相攜步行至帝后所在的宣陽宮前,容太監通稟。
宮殿威嚴如山,門窗通紅,殿前的白色石階鋪著長毯,欄上攀著栩栩如生的龍雕,龍口銜玉,龍須似云,氣派又顯赫。
四周守著精兵侍衛,無聲地注視著殿前之人。
“宣太子、太子妃覲見!”
林元瑾聽到太監尖細的聲音,心口一緊,亦步亦趨地走在崔夷玉身側,周圍寂靜無聲,天家威壓不自覺地壓到了肩背上。
“莫怕。”崔夷玉微偏過頭,注視著她,眉目里透著平靜與從容。
林元瑾驀然想到之前他無聲的回應。
她是皇帝選中的太子妃,他們自然知曉她是什么性格,所以也不必躊躇。
更該緊張的并不是她。
林元瑾心下一定,臉上也不再緊繃,輕松了些,順著長毯步入宣陽宮。
兩人行至高臺之下,雙手向前,齊齊行下跪拜大禮,直至拜八下,才聽到上方的笑聲。
“快起來,賜宴!”皇帝笑著朝他們身邊的侍從揮了揮手,讓他們扶著兩人站起身來,龍顏大悅,“家中好久沒遇喜事,如今太子成婚,當真值得大慶!”
皇帝頭戴旒冕,濃眉細眼,目光如炬,欣然中摻著些打量,眼尾和鼻翼都有歲月的褶皺,許是年事已高,又或是忙于政事,蓄起的須花白交雜。
早已準備好的宮女們手捧長盤,魚貫而入。
一道道精心準備的細菜和酒飲置于桌上,接著便有腰若紈素的宮娥們與樂師們有序地進來,宮娥們長袖如云,在中央舞動,沖散了方才凝固的壓迫感。
“早便聽聞林愛卿家中小女毓秀婉娩,溫良淑德,幸得太子與朕心意相通,方成就今日良緣。”皇帝手執起酒樽,滿意地看著桌案后肩并著肩的一對璧人。
林元瑾細眉如葉,明眸善睞,黝黑的眼眸中還充斥著對眼前一切的好奇,一聽此言不禁笑著抿了抿唇,似年少出嫁,還未受世事污濁,心思澄明,所以顯得格外干凈。
兩人坐在一同便是郎才女貌,格外登對,恰似珠玉置于瓦礫之間,目光觸之只覺光映照人,讓人身心舒暢。
“陛下說得極是。”崔皇后坐于皇帝身側,姿容昳麗,笑容端莊,倒似被那一樹梨花壓的海棠,“你們現下年輕,但也別只顧著整日蜜里調油,也要考慮考慮子嗣綿延之事。”
“兒臣謹記。”崔夷玉微躬身,順從地回道。
他轉眸見林元瑾小口嘗著果酒,目光一滯,抬手用公筷給她碗中夾了筷嫩白的魚肚肉,指節輕輕敲了下她的手腕。
林元瑾抬眸看向他,朝他笑了笑,卻并沒有如崔夷玉所想放下酒杯乖乖吃菜,而是轉手給他夾了塊燒得軟爛的鴛鴦肉。
你來我往。
皇帝見少年夫妻融洽,太子妃面頰的笑意情真意切,全不似偽裝,滿意地瞇起眼,難得露出幾絲懷念,壓低聲音對著崔皇后開口:“太子側妃之事再緩緩。”
崔皇后看著皇帝的臉色,便知他是觸人生情,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禁,裝作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自是無礙。”
“只是難為了與太子青梅竹馬長大的辛夷,不過既等了這么多年,也不介意再等等。”
皇帝敷衍著“嗯”了聲,似完全沒聽進去。
崔夷玉自小便對目光格外敏銳,不可能注意不到,只是愈發認真地扮演著關心妻子的夫君一職。
皇帝想看什么,崔夷玉就怎么演。
“你別光顧著我呀。”林元瑾碰了碰他的手臂,將他頻頻夾的菜吃完,手帕捂著唇實在吃不下了,倒是旁邊被奪了盥饋事務的宮人笑而不言。
崔夷玉一怔,倒是沒想到正值成長的女孩吃這般幾口便飽腹了。
他轉頭看向自己碗里的鴛鴦肉,在帝皇的目光下強忍住不自在,耳廓微紅,用筷子夾起來,若無其事地放到了唇齒里,都沒怎么細細咀嚼,喉結一動,囫圇吞下,食不知味。
“說來,朕聽聞近幾月太子府中常召太醫問診。”皇帝不經意間提起,似慈父憂心道,“可是秋來忙碌,沒注意身子?”
“兒臣不孝,勞父皇憂心。”崔夷玉當即放下筷箸,看向皇帝,“實兒臣平日勤學不輟,不諳聲色,可大婚在即,不愿辜負母后期待,才特請太醫助兒臣調理身體,望早日同太子妃誕下皇嗣。”
說罷,他側眸望了林元瑾一眼,似若非無奈不愿當眾承認此事。
崔皇后眉頭一蹙,似是完全不知太子頻繁請太醫一事。
“哦?這才剛成婚呢,皇后倒是心心念念惦記著抱孫兒了。”皇帝哈哈笑罷,看向崔皇后,“朕當年也是將近而立之年才有的玠兒。”
“當時戰亂不休,形勢危急,如何能與現今陛下所治之下的太平盛世相比?”崔皇后當即嗔笑道,“是臣妾心急了。”
這頓飯吃的人心思各異。
出奇的是只有林元瑾吃飽喝好,大飽眼福,獲得了最純粹的開心。
“時候也不早了,朕還有事忙,你們母子間說些話罷。”皇帝揮開身邊李公公的手,逕直站起身來,身后跟隨著人,大步離開。
崔夷玉注意到崔皇后有些魂不守舍,看著林元瑾輕聲道:“你帶人出去散散心,孤稍后就來。”轉頭又揮手驅散了周圍的人。
“好。”林元瑾點頭,被崔皇后身邊的嬤嬤領著離開殿里。
殿內的人走得走,散得散,不過一會兒就清凈了許多,只余崔皇后和崔夷玉兩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