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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自己不也這樣嗎?!
她沒說出口,可好歹多年帝后關系,皇帝很快就從她眼里讀出了這個意思,愈發惱火,竟把他和太子淪為一談:“朕賜給他太子妃,他就是這樣糟蹋的!”
皇后忽覺癥結還是出在太子妃身上,一邊暗罵皇帝又開始自我陶醉地懷念元后,一邊朝旁邊似不知如何是好的林元瑾使眼色。
林元瑾哪見過這世面。
她可想上前攔,扇扇風點點火,可張嬤嬤又死死拉著她,像生怕她這單薄身軀被無辜波及。
林元瑾可能是整個宮里最熱心熱切支持皇帝的人,最好能讓他痛快暴打一頓太子,打得太子再起不能,一勞永逸,她也不用整日憂心床笫之事。
“父皇息怒,兒臣從未怪罪過殿下。”林元瑾看了看滿臉規勸的張嬤嬤,急忙中透著認真地看向皇帝,“太子殿下未曾有輕視兒臣之心,一切盡是兒臣疏漏所致,要怪就怪兒臣吧!”
她進宮也是在張嬤嬤的提點下,為了林家來請罪的,可不是故意來告狀的。
“你看看你躲在兩個女人身后像什么樣子!”皇帝越聽越惱,怒其不爭又憐愛地看著林元瑾,“你有什么疏漏?你長姊是你教的?腳長在別人身上,你還能砍了?!”
林元瑾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太子看了狀似懵懂的林元瑾一眼,心底雖覺此事若不是她進宮也不至于鬧得這般難看,但她多半也想不到這一出,只怕是她身邊那嬤嬤刻意引導。
可眼下母子難堪,和林元瑾實在逃不開關系,只能日后算賬。
“昨夜是兒臣的不是,只是兒臣也是受人蒙蔽。”太子眼疾手快地跪下承認錯誤,一副任打任罵,就差聲淚俱下的樣子,“若非林家長女自稱太子妃體弱已歇息,兒臣也不會半路去他路避雨啊!”
說得像模像樣,好像是為了體貼太子妃。
可惜皇帝根本不吃太子這一套,嗤笑了一聲:“你唬朕呢,避雨避到床上去了?”
太子面色僵硬。
他本意是想把這件事拖一拖,最后輕輕放下,可沒想到太子妃轉頭就把這件事捅到皇帝面前了。
“啪!”這下一棍子結結實實地落到了太子后背,擊得他臉色發黑,瞬間出了汗。
“陛下不可啊!”皇后看到棍子打在太子身上,疼在她心底,水光一下子充斥在眼里,“陛下要打就打臣妾吧,都是臣妾之失。”
早知如此,她根本就不會辯那一句,直接就讓辛夷當個才人算了,大不了以后再慢慢鉆營,林元瑾也不是什么厲害人物。
這下竹籃打水一場空,還倒賠一千。
“朕當初冥頑不靈,也是先帝這般家法伺候。”皇帝不以為意,冷哼,“怎么朕當初受得住,他就受不住?”
真是皇后說一句,皇帝就回一句,句句辯得她說不出話來,手上的動作還一刻不停,沉重的悶聲抽到太子身上,打得他臉色發青,渾身顫抖。
皇帝不知道,皇后都不清楚細則,林元瑾卻是知道的,太子剛服了虎狼之藥不說昨夜還威風一夜,只怕身子虧空得狠,絕對扛不住皇帝一頓打。
不能人事都是小問題,真要當面吐血病發,昨天的宴席就是欺君之罪了。
她要保一個人。
“父皇,殿下已知錯了。”林元瑾當即跪在太子一側,眸帶水光,努力彎起眉眼,堪稱虔誠地說道,“兒臣自小便不及長姊,更何提崔氏貴女?如今能嫁給殿下已是天賜的福氣,殿下也是思及兒臣身份,才想給二人側妃之位。”
“望父皇寬恕,殿下遠不及父皇深謀遠慮,日后勤學不輟便是,若太子貴體受損,便是兒臣入宮請罪之責了。”
她字字懇切,將問題一個勁往自己身上攬。
皇帝看著太子臉色蒼白發汗,更覺得面目可憎,將龍虎棍往地上一甩,一個狠狠地窩心腳將太子踹倒在地,不茍言笑,留下一句“太子妃聰慧懂事,行事周全,至于太子納妾一事,延后再辦”,揮袖轉身就走。
太子虛弱地向前跌去,殿里一片慌亂。
“符儀!”“殿下。”
皇后“啪”地揮打開林元瑾的手,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心疼地扶著太子,朝旁邊的人斥聲:“院正,把院長給本宮喊來!”
太監們匆匆忙忙上前,扶著汗涔涔的太子往軟椅上去。
他們將人團團圍住,恰好將林元瑾隔絕在了人群外。
張嬤嬤皺起眉,看向明顯被遷怒的林元瑾,心疼地說:“殿下受累了,可要喝些茶?”
“不必。”林元瑾狀似不在意地笑了笑,低聲說著,“殿下無礙便好”,說罷慢慢朝殿外走去,像是只想透透氣。
走得越遠,殿里嘈雜的聲音就越小。
“嬤嬤,是我做錯了嗎?”林元瑾輕聲問。
“殿下只是做了殿下分內的事,何談對錯?”張嬤嬤立馬說,生怕林元瑾不小心鉆到死胡同,“陛下有分寸,太子又自小身強體壯,皇后娘娘也是慈母心切,不當緊。”
林元瑾心虛地垂下眼,鴉羽色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方才在皇帝面前她怕太子真出事,如今皇帝走了,她又希望太子出點事。
“可太子名聲……”
消息是瞞不住的,更何況是皇帝杖則太子這種大事,只怕轉眼闔宮無人不曉。
算了,就這樣吧。
天色微黯,時辰已不早,本就威然的皇宮更顯森沉。
一少女從宣陽宮的轉角處步行而出,看到林元瑾身邊只站著個嬤嬤,快步走到她面前,恭敬地行禮:“臣女崔辛夷參見太子妃殿下。”
崔辛夷像是剛從偏殿出來,臉上尚留有擔憂之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