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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都是林元瑾一邊用膳一邊喂鸚鵡,純當解悶。
可今兒個太子在呢。
可蒜苗不懂老人的意味深長,看到林元瑾就歡脫地撲閃起翅膀叫起來,生怕她注意不到小鳥已經大駕光臨了。
果不其然,房里傳來林元瑾“誒”的一聲。
張嬤嬤無言地對上蒜苗的圓圓的眼珠,想到屋子里不解風情的太子妃,深深地嘆了口氣:“行吧。”
蒜苗暢通無阻地進了房間,比崔夷玉熟練一萬倍地站在了獨屬于它的木架上,仿佛它才是房屋里的主人。
襯得崔夷玉是那么的生疏。
崔夷玉微蹙起眉,靜靜地看著蒜苗,心中竟多了些許微妙的不適,仿佛他在為了兩人的未來而奔波努力,有些鳥卻憑著貢品的高貴身份,什么都不做,便插入了他們之間。
引鳥入室的還是他自己。
“我記得蒜苗壽命長,運氣好,有好幾十年呢。”林元瑾突然想起昨夜的話題,再看著面前活潑的蒜苗,心有戚戚焉,“我聽說鳥會因為主人離世抑郁,若是我走在它前面,你要幫我照顧好它。”
“……”
崔夷玉夾著蝦餃的筷子停了停,無聲地掀起眸。
他后悔了。
崔夷玉將蝦餃穩穩地夾到了林元瑾的碗里,卻見她抬手給蒜苗喂種子,不由得頓了頓,不易察覺地垂下了眼。
他平靜地想了半天將這只鳥退回去的計策,最終失敗了。
“快吃,菜要涼了。”崔夷玉關切地說,仿佛分毫不在意這只鳥,只是看也沒看它一眼。
蒜苗顯然也不太喜歡這個突然闖入了它和主人用飯的人,尖尖地叫了兩聲,仿佛在奪走林元瑾的注意力。
“我知道。”林元瑾看到碗里圓潤透亮的蝦餃,拿起筷子也給崔夷玉夾了塊清淡的魚肉,“你多吃些。”
她想到以前宴席上,不知是為避嫌還是自律,崔夷玉給她夾菜的時候還特意換上公筷,不禁笑了笑。
“怎么了?”崔夷玉見她彎起眼只笑,困惑地問。
他懂得宮中禮儀,知曉身為太子該如何用膳,只是十幾年來他骨子里還是習慣在風雨中隨便吃兩口應付,更有因為任務忍饑挨餓幾天的例子。
如今替代了太子,膳食過分規律,其實讓他很不習慣。
“沒什么。”林元瑾搖頭,看著他慢慢地吃著,突然問,“明天呢?”
林元瑾現在還清晰地記得他第一次救下她時,她在床上擦藥,崔夷玉背對著她大口咽著客棧的糙米飯,好似只是在完成一項冰冷的任務。
她其實挺喜歡看崔夷玉現在吃飯的樣子,認真又安靜,更重要的是有著活著的煙火氣。
“會。”崔夷玉看著林元瑾認真地提問,仿佛僅僅是在提問他明天還會不會陪她用早膳,淺笑著開口,“只要我在府中,我們就一同用。”
不管是明日,還是多少個明日。
第66章 體面
“請吧。”
林母對著給她引路的嬤嬤點了點頭,臉色蒼白,緩步踏入正堂里,未見其人,先聽到了一聲嘹亮的鳥叫,腳步停了停,才繼續向屋里走去。
正堂里椅子左右規整,桌上放著精美的茶器。
林元瑾獨自坐在上首,一手端著杯清茶,一手摸著腿上鸚鵡的腦袋。
與常見的仆從環繞的陣勢不同,正堂里只安靜地坐著她一人,顯得屋子格外空蕩蕩,只有鸚鵡嘶啞的叫聲,一聲聲地震動著耳膜。
分明林元瑾看著仍如過去那般無害,林母卻隱約有種不寒而栗感。
林父不止一次地和她強調,林元瑾如今是太子妃,莫要將她當人畜無害的孩童,不管是任何人只要坐到了某個位置,環境也會迫使其變成位置上該有的模樣。
可林母望見林元瑾抬起眼,一如既往地揚起明媚的笑容,還是會下意識當她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女孩。
“母親怎么今兒個突然來了?”林元瑾笑著問,如同平日嘮家常,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她越是疑惑,林母心中便越是難平,紅了眼眶盯著她。
“你姐姐孕中情緒不穩,前幾日深夜離家來尋你,可是不過才一夜過去,你就簡簡單單地派人傳了信,說她在太子府中遭了刺客毒手,一尸兩命。”
林元瑾拿著茶杯的手一頓,困惑地抬起了眼。
林母這幾日顯然沒休息好,許是心力交瘁,眼里滿是血絲,面色也透著些許滄桑,按在身側桌案上的手也不住地攢起,仿佛竭力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白發人送黑發人,又是情誼深厚的親生母女,自然是憂思多日。
林元瑾對林母態度要稍微復雜些。
她知道林母性子和林琟音一個天一個地,是個性子和軟的老好人,又有些普通人都有的愛面子的習性,所以早年多偏愛些林琟音。
林母可能自己不覺得,但她的偏愛是很明顯的,事事林琟音優先,挑剩下的再給她,如果有些事定好了但只要林琟音不滿意,那她為此做的努力就都白費。
林府不是什么顯貴家里,但林母確實把自己永遠的最好的都捧到了林琟音面前。
這對于一個普通小女孩而言可能很殘酷,但林元瑾多少活過十幾年,又習慣了被輕視,便也沒什么。
至少林母從來沒在衣食住行上短過她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