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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秋狩上的不是一個味兒。”林元瑾抿了幾口,思索著,“還有點辣。”
“那要換茶嗎?”崔夷玉問,看著林元瑾意興闌珊地點頭,去吩咐了下后面的宮女,自己則拿起筷子夾了塊奶糕放在她碗里,靠近她說,“墊一墊。”
“我已吩咐了張嬤嬤,晚間出宮我們不坐馬車回去,去看燈會。”
“她說什么?”林元瑾想了想,“可我不想我們出行身后跟著人。”
還不如他們晚上歸回太子府后,再想辦法出來。
“讓他們離得遠些便好。”崔夷玉簡單地說。
他如果想甩掉侍衛不難,但若因此興師動眾反倒不好,不如提醒著。
“皇兄與皇嫂琴瑟和鳴,真是羨煞臣弟。”身側的二皇子端起酒杯,看著他們低聲敘話的模樣,驀然開口。
見兩人齊齊望過來,二皇子才笑著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補充,“臣弟恭賀皇兄康復如初,可見父皇關照有加,吉人自有天相。”
二皇子看著無半分病色,甚至神清氣爽、遠勝于在外擔驚受怕者的太子,心中難免失衡。
時至今日,他自然知曉皇帝根本沒有想廢太子。
至于這美其名曰搜查,實則監禁的手法,二皇子隨意揣測,許是皇帝既想迷惑眾人,又能借此讓太子安心養傷,再查缺補漏。
二皇子的目光不自覺地挪向坐在太子身側的林元瑾。
她看著安靜又乖巧,眸光卻不失伶俐,只是目光的終點永遠落在身側太子的身上,仿佛一心一意,無半點猶豫。
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太子妃對太子情根深種。
成家立業的人諸多,可家里的雞毛蒜皮大多不足為外人所道,可皆知有些事是演不出來,亦或是不需要演的。
婚事不過是一場別樣的交易。
能舉案齊眉便是天大的福氣,能少些糾葛就能謝天謝地。
可茶樓里戲臺上仍在唱著愛恨情仇的戲劇,感慨著真情難得。
因為難得,得不到的人就會心生毀滅之心。
“二皇弟的心意,孤心領了。”崔夷玉驀然抬起眼,漆黑的眼瞳里透著些不易察覺的銳利,寒鋒般直撞向二皇子的視線,如無聲的警告。
“聽聞父皇近日有意為二皇弟擇妻,孤在府中休養許久,不知細則,只在此祝二皇弟得賢妻相助,百年好合。”
他字眼溫和,聲音卻隱隱透著刺,明顯不滿于二皇子對林元瑾那意有所指的目光。
二皇弟看著太子,意外地挑起了眉,表面不顯,心里卻“霍”了聲,不光沒收斂,反倒起了額外的興致。
兩人面帶笑容,目光相撞卻仿佛能擦出火花。
沒幾剎,二皇子就笑了笑,拱手道:“臣弟承皇兄吉言。”
說罷,拿著酒杯一飲而盡,以示誠心。
林元瑾完全沒察覺到兩人短暫的對峙,心思甚至已經落到了夜里的燈會上。
宴席上的菜品不同于家宴,大多看著好看,實則金玉在外敗絮其中,吃起來味如嚼蠟,她只拿些與冷熱無關的甜點墊了墊。
宴席上,君臣奉承,你來我往又來幾輪。
渾身絲絳的舞姬踩著香風緩緩邁入,仿佛酒至二巡,殿內也多了許多敘話的喧聲。
林元瑾看著崔夷玉不斷與旁人推杯換盞,說出的客套一句接著一句,話里話外是暗示他在府中休養,卻完全不知外界如何,不知皇帝打算,出了府方知朝堂動蕩,宴席上也多了許多生面孔。
京城的冬日寒氣格外重,哪怕如今稍有緩和,也未到鸚鵡能出來玩鬧的氣溫。
林元瑾在屋子里都要小心謹慎,生怕蒜苗著了涼。
只是茶喝得多了,難免坐立不安。
“我出去一下。”林元瑾拉了拉崔夷玉的袖子,指了指外面。
崔夷玉眼瞳一動,啟唇似是想陪她去,卻也知曉并不合適,被她輕推了下,拉著桑荷便起身從旁邊悄悄出了殿。
林元瑾步伐匆匆,自然也沒察覺到崔夷玉無聲地望著她的背影,眉頭微蹙,仿佛在埋怨如今這身份掣肘了他的行動。
好在來去很快。
只是寒天的衣服最難整理,等林元瑾整理妥當,拎著裙擺走出來,卻意外地沒有看到桑荷的身影:“人呢?”
林元瑾尋了路上最近的一個宮女,問著“你可瞧見”接著描述了一番桑荷的模樣,卻只得到了搖頭的答案。
奇怪了,桑荷肯定不會亂跑。
難道是出了什么事?
林元瑾心中升起不安,目光看著四處巍峨的宮殿,燈盞照亮了路卻依然有昏暗的地方,仿佛邊角處能藏匿著人。
四處寂靜無聲。
溫暖的橙光在風中搖曳,連帶著人的影子也撲朔起來。
林元瑾的警惕心讓她不敢四處尋找,只四周掃視了一圈,筆直地朝回殿的路上走。
她步伐越來越快,仿佛有人在背后追她,不知不覺竟快步跑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