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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不得現在就撞進去,操進去,填滿她,把她肚子頂到凸出來一塊。然后卡著里面射,射出來,一了百了。
只是現在的場合不會允許我這么做。
我知道她很喜歡。她一直喜歡偏向暴力的性行為,她說這會讓她感覺到“活著”。
以我的理解,那更像是“死亡忽然從世間消失了”,我在她身體里的時候,什么都不去想,停止思考,讓思考的時間暫停。
神經緊繃,皮膚同樣緊繃,讓肩臂擁住她,讓身體抵達應該抵達的位置。著迷感使人食髓知味。
她說,我多數時間太沉迷,有點著魔。但實際上,我沉迷的并不是這件事。
我希望她懂么?
其實無關緊要。
我讓她去后面,自己同時翻了過去。
她掐著我的肩讓我輕點,輕一點。
場合比較特殊,車內外溫差大,車窗玻璃,前后擋風玻璃白茫茫一片,水蒸氣和汗水持續蒸發,流失,一后背的汗,還有汗從額頭一直流到眼睛里。
這個角落光線不好,但不遠處就是電梯廳,眾人進進出出,購物車輪的聲音,人的聲音,說話聲,汽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音,我都能聽到一清二楚。幾乎相當于在大庭廣眾下。
我不知道在這個過程中,有心之人是否會注意我們的動靜,這輛車的底盤很高、避震效果很穩固,恐怕沒多大動靜。
我如今臉皮非常厚,根本不在意。
況且,車震么。車子不震又有什么意思。
南方人和北方人有一個顯著區別,那就是南方人邊界意識非常強,陌生人之間幾乎是沒有無意義交流的。
大概不會有小孩來趴車窗。
我隨便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擦掉汗,坐回駕駛室抽煙。剛剛太興奮,滿頭大汗,結束之后汗全部糊在眼眶里,手都在發抖。
她說她身上的淤青大部分是被我掐的。我問她,“那小部分呢?”
“跟人打架?!?
“最近應該沒和人打架啊?”我把車窗降下來,讓空氣流通出去。
一瞬間就冷了。
小瓊一件件套上衣服,在漠河一個小縣城里,她買了兩件新羽絨服,一黑一白,款式相同,黑的是我的,白的是她的。她穿起來挺漂亮的。
“那全部都是你掐的?!彼f,“痛死了。”
“你不是挺喜歡的么。”
“誰說我喜歡?!?
我把窗關上,離開商場,“對不起嘛,寶寶。”
小瓊露出一個既惡心,又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叫我什么?這么肉麻?!?
“和年輕人學的?!蔽艺f,一邊開始繳停車費,“你不喜歡的話就不叫了。”
她直接說不喜歡,一會又說喜歡。
她到底喜歡不喜歡我很清楚,但我喜歡逗她。逗她很好玩,看她生氣也很有意思。
我想帶她去以前經常會走動的地方逛逛,但這個點,接近十點,所有園區,景區都閉園。
繞了兩圈,車流量不少,并且這個路段信號燈太密集,前面有事故——我遠遠看一眼,避開了這個路口。
從銀泰百貨出來,天色便呈現昏黑,混沌的顏色,開著開著,飄起小雪。
我這才意識到,今晚不只是守歲,恐怕有很大一部分人出行是為了看雪。
我在南山路附近停車,讓小瓊穿上羽絨服,給她系圍巾。
這條路太熟悉,就像熟悉我的前半生,這種類似故地重游的懷舊感令人如此難忘。
故鄉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但其實,我從沒有真正離開過這里。
曾經我離開過,如今,我帶著另一個人回來這里。
這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沿著這條路往下走,我們牽著手,越靠近西湖,路人叁叁兩兩,途徑我們,又散開。
我們保持著自己的速度,慢慢散步。
西湖有多少年沒有下雪?
我看見不少人背著攝影機,鏡頭忽閃忽閃,守在斷橋邊拍照。
我忽然也想為小瓊拍照。不拍西湖,只是為她拍照。自從做了一段時間的攝影師,我已經拍了太多照片,成千上萬的風景照。
她作為我唯一的模特,出現在鏡頭的時候卻實在不算多。
“我們要不要去坐船?”她問我。
“坐船干嘛?”
“天寒爐暖,烹雪煎茶?!?
我笑道:“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坐船收費,一人七十?!?
她拉著我已經向湖邊走,雪夜,打算登船的游客聚在湖邊。我回車里去拿攝像機,小瓊談價格。
等我回到湖邊,游船即將出發,給我留的是右邊的位置。
船夫是中年人,本地口音,我遞煙給他,他接了,邊抽煙,慢慢劃船。
我們有一陣沒一陣聊著天,說些很客套的話。小瓊整張臉埋在圍巾里,既看景,又看雪。
我把攝影機打開,看取景器。
船夫問我:“這是你對象?”
我說:“我老婆?!?
他對我比了一個大拇指。
“小伙子這么年輕,已經結婚了啊?!?
我對他笑了笑:“我年紀不小了。”跟您也差不多了吧。
我把鏡頭朝向小瓊的方向,她正把圍巾解下來,風吹動,她的長發向一側傾斜,雪落在她的頭發、肩膀,背景是西湖雪景,水和天朦朧飄渺,看上去非常夢幻,就像走進古詩中的情境里。
鏡頭中定格下的是她的側臉。
我把攝影機挪開,她的臉轉過來,沖著我忽然一笑。
我愣了一下,她把頭靠在我肩膀上,湊在我耳邊說話。
船夫搖著槳,回過頭,也對我們笑了笑。
我為他們拍了十幾張照片,把這一夜,這一瞬間定格在鏡頭中,保留這份記憶。
小船搖搖晃晃,經過湖中央,與另一艘小船擦肩而過,船上的人在交談,笑聲一同消散在這不算寂靜,有些熱鬧的雪夜。
不知不覺,即將到零點,不遠處已經有煙花聲響起,起初只是一聲,接著,逐漸頻繁。
煙火與雪花在半空中閃爍,今夜如此熱鬧,我知道整個城市都清醒著,等待著,等待辭舊迎新。
今年不特殊,但足夠幸運。朋友不在身旁,但愛人相伴,在這樣的氛圍中,前生波折,顛沛流離,命運的殘酷,仿佛在瞬間煙消云散了。
僅僅是一瞬間,也足夠回味無窮。
她說,吳邪,新年快樂。
我親了親她額頭,新年快樂。
我記得,那是二零一二年的除夕,杭州,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