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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能忍。
他深吸了口煙,非常煩躁。
今天解雨臣要出院,霍瓊霎究竟會不會和解雨臣回北京,這件事情他到現在都不能確定。霍瓊霎閃爍其詞,而他不敢追問她。
這時候,他就難以避免地想起孟雨。
他究竟喜不喜歡她?絕對有點喜歡。但他實在太愛霍瓊霎了,因此這種喜歡根本無足輕重、微不足道。對他來說這從來不是選擇題。但對霍瓊霎來說,他和解雨臣能夠讓她做選擇。
吳邪嘖了聲,非常煩。越想越煩。電視關了,他去浴室洗了個手,打算回趟家。
走出電梯,酒店大廳圍著一群人,男男女女,提了幾個行李箱,都是游客面孔。這些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向他圍過來,其中兩個女人的眼睛黏在他身上,就看他抽著煙,從她們面前經過。
“先生。”女人說,“你——”
“什么?”他轉頭。
女人像要搭訕,他立刻道,“不好意思,我有事。”
說完就向停車場走。
中午的太陽很大,從擋風玻璃直射過來。吳邪翻了翻副駕抽屜,戴上墨鏡。剛把車子啟動,忽然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來電,他接起來。
“你好。”他說,“哪位。”
“……”對方沒有立刻說話。
對面的呼吸有些潮濕,他又問一遍,對方忽然叫了一聲,“關老師——”
“……”他沉默了一下,“掛了。”
“別,別掛!別掛!”
“……”
“不要掛電話,好不好。”對方的聲音連同哽咽聲一起傳過來,聲音急促,“能不能讓我和你說說話。”
他松開方向盤,降下一部分車窗,使空氣流通。他的手伸出去,把煙灰磕掉。電話對面的女孩在哭,聲音壓得很緊、很小。
他安靜了一會,說,“我告訴過你了,我們結束了。”
“……你不喜歡我了嗎?”
“我喜歡我老婆。”
“可是你們離婚了!”女孩脫口而出。
“……”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想你,我忍不住……”
他抽了口煙,臉上沒什么表情,陽光太大了,最近幾天雨天和晴天來回切換,雨下的猛烈,陽光同樣猛烈。他擋了一下陽光,有點眩暈。
他沒理她,也沒掛電話。孟雨小心翼翼道:“……你這幾天在做什么呢?可以告訴我嗎?”
“可以。”他說,“你確定你要聽嗎?”
“我想聽。”
他沒說話。
“我就不行嗎?”孟雨輕聲問,“不可以讓我陪著你嗎?”
她的聲音很軟,就像央求。她的確沒做錯什么事,至少在他這里,她從來不向他要求什么,不逼迫什么。他看著行人從車前走過,嘆氣,“何必呢?你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一點用都沒有。我只愛她,很早就告訴過你了。”
“……”孟雨深吸一口氣,“可她愛你嗎?”
“你想說什么。”
“你知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么?”
“……”
孟雨完全不猶豫,一股腦地開始說,“那天霍小姐先是來學校找我,我不知道她是通過什么辦法找到我的——她是和解先生一起來的,他們把我帶走,說要和我談話。”
“然后呢?”
“然后他們就當著我的面開始接吻,開始親熱,解先生說,霍小姐更愛他,想讓她離婚,并需要我配合。”
“……”
他沉默,沉默地看著前方,一對母子手牽手經過。母親手里提著購物袋,兒子在嘰嘰喳喳,對她說話。
孟雨依舊哽咽,而她思路非常清楚,她完全沒有添油加醋,扭曲事實,只是實話實說。她的聲音很柔和,細細的,“你覺得她愛你嗎?她根本就不尊重你。”
她捏著手機,心跳得很快,她不覺得自己在挑撥離間——這完全是事實。何況,他們現在已經離婚了,自己已經不算小叁了,完全可以光明正大聯系他。
他握住方向盤,手背青筋浮動,沉默了會,“你和她說了什么?”
“我不敢說話,因為她一開始就拽我頭發,甚至想打我。她看起來太生氣了,我不敢激怒她。”
霍瓊霎想打她?
嗯,太好理解了。因為霍瓊霎愛他,所以她才會氣到一個人回北京。
他反而笑了一下,心情不算差,“不止吧,你應該和她說了些什么吧。”
孟雨說:“我只是問她,你在哪里。”
孟雨繼續道:“你可以不拉黑我嗎?我只是想陪著你……”
他沒回答她,沒說好還是不好,孟雨想繼續說下去,他說,“我現在有事,掛了。”
他掛掉電話,把手機往副駕扔。皺著眉頭,心情說不上多差,但也不太好。
車開了一會,等紅燈的過程中,電話又響起來,他沒接。電話結束,有一條短信。
霍瓊霎的短信,問他午飯吃了么。
他回:你回來陪我一起吃?
霍瓊霎:你在干嘛?
他回:在想你。
霍瓊霎:想我哪?
他邊開車邊打字,想親你,想摸你的胸。別讓他碰你。
霍瓊霎說,我就喜歡看你吃醋,你多吃會。
他笑了笑,心口有點發熱。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理不清,捉不緊,全部散作一團。他發了句:寶貝,快點回來,如果你要和他走,就告訴我。就把手機塞進褲兜里,下車。
幾天沒回家,但他的心情與十幾天前截然不同。他在玄關換鞋,想起當天下午回到家,他就像被人從背后擊了一棍子——全身脫力,跪坐在玄關,先流淚,哭完之后開始酗酒。邊喝酒邊哭,喝到不省人事,在地板上昏過去,再無任何理智可言。
但他和她,他們,在這種事上,從來不會太理智。
吳邪叼著煙,去浴室。浴室的柜子里留著霍瓊霎很多東西,她全都沒有帶走,這些物品保留在原位,他沒移動,前幾天不敢多看,此刻卻能打開她的洗面奶,給自己洗臉。
他們總是散發如出一轍的味道,無論煙味,無論香氣。或許夫妻就是如此。有一對耳墜留在洗手臺上,他看了會,立刻想起她戴著耳墜,回頭問他自己漂不漂亮的樣子。
他再次打開手機,霍瓊霎的回復在五分鐘前,她說,我也想親你。
他笑了,一些被孟雨影響的、擊中的不安又散開。霍瓊霎無論說什么,無論做什么,都在無時無刻影響他。暫時不打算繼續對話,他想聽她聲音。
走出浴室,回到客廳。一地煙頭和碎掉的酒瓶,茶幾上堆著幾個快餐盒。
他開始收拾客廳,掃地,拖地,花了不少時間,拎著兩個垃圾袋去樓下扔垃圾的時候,隔壁領居也在,打了聲招呼,“回來了?”
“嗯。”吳邪點頭,“回來了。”
“你老婆呢?最近好像沒見到啊。”
“回娘家了。”
“吵架啦?”鄰居露出一個八卦的表情。
他面不改色,“是啊,讓她生氣了。”
“喔唷,那趕緊去接回來啊,你這么機靈一個人,怎么就惹她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