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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嫌疑人還不好說,需要勘查完現場才能有判斷!”明哥是標準的唯物主義者,在沒看到客觀物證的情況下,他從來不做任何猜測性的假設。
“行,那等你們勘查完現場我們再碰頭!”
“下車!”明哥一聲令下,我們五個人整裝出發。周圍圍觀的群眾也感受到了我們非比尋常的氣場,主動給我們讓開了一條通道。
看著電梯間的數字一路飆升,我的大腦幾乎進入了完全空白的狀態,這也是勘查現場的最佳狀態。
叮,電梯門打開,我們五人按照勘查的順序自動列成一排,朝中心現場走去。
2908室在樓道的拐角處,房門朝東,門是紅色的鐵皮防盜門,鎖芯為“一”字形a級鎖芯,鎖芯左側5厘米的門框處有一個寬2.5厘米的撬過的痕跡。這是我站在門口初步掌握的所有情況。
在胖磊將房門的原始概貌用相機固定完全之后,我開始了對房門細致的處理工作。分析這種工程房門是痕跡檢驗員最為基礎的功底,用了不到十分鐘,我收起工具,推門進入了案發現場。
早些時候,我曾配合分局的技術室來這里勘查過盜竊案件。綠蔭小區主要以小型公寓為主,中心現場的戶型也不例外,進門是一塊供人換鞋的玄關,玄關的西側為客廳,在客廳之中擺放了一組沙發,客廳的東側是一個小型的餐廳,北側是一條南北向的過道,過道的西邊為臥室,東邊是廚房和衛生間。整個房間最多也就60平方米,基本上可以盡收眼底。
玄關北側50厘米左右的地面上,一具男性尸體趴在地上。死者的整個頸部幾乎被切開,嫩黃色的脂肪碎末沾滿了血塊;一把銀白色的菜刀甩在一旁,屋內血紅一片;米白色的地板上,沾滿了凌亂的血鞋印。好就好在,陽臺和餐廳墻面的玻璃均被打開,形成了空氣流通,所以屋內并沒有太重的血腥味。
“一個人作案?”胖磊看了看,地面上只有一種鞋印,于是猜測道。
“從鞋印看,很有可能。”我并不否認。
三
我低頭看了一眼死者的腳部,肯定地說道:“磊哥你看,死者的腳上還穿著皮鞋。這里是他自己的家,屋里的地板很干凈,鞋架上也放置有拖鞋。按照正常的情況,他應該一進門就換拖鞋才是,而嫌疑人在殺害死者時,死者連拖鞋都還沒來得及換。”
“你的意思是……?”
“我猜測,嫌疑人要么是尾隨死者進屋,要么是早早地在屋內等候作案。”
“死者的致命傷在左側的脖頸處,也就是說,嫌疑人是站在死者的對面對其下手的。按照正常人的習慣,如果嫌疑人是在死者身后下手,那致命傷應該是在脖子的右后方。”
“這一點結合噴濺血跡來分析更為恰當。”明哥見我和胖磊在門口討論,他也走了進來。
“對啊,噴濺血跡!”我突然眼前一亮。
明哥看了一眼尸體,肯定地說道:“死者的死亡原因很明顯是頸動脈銳器傷。”接著他又掰開死者脖頸處血淋淋的傷口:“創口骨折線裂向砍擊方向,并造成對側骨板向外翹起,創壁下留有刃部豁口。小龍,你去看看尸體旁邊的那把菜刀有沒有卷刃?”
我點頭走到那把沾滿黏稠血塊的菜刀旁,在強光下,刀上的細節清晰可見:“是有一排卷刃豁口。”
“嗯,這就應該是嫌疑人使用的作案工具。豁口是否為陳舊性?”明哥接著問。
“豁口處氧化很明顯,是陳舊性的。”
“小龍,你去廚房看一看,死者家中的菜刀在不在廚房!”
我轉身朝廚房跑去,廚房里響起我翻箱倒柜的聲音。
“在!”
“那這把刀就很有可能是嫌疑人自身攜帶的作案工具,咱們來看一下現場的噴濺血跡。”明哥的一句話,使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指尖方向。
“血跡最為密集的地方為玄關的中上部,距離地面約一米六五的位置,也就是說,死者脖頸傷口噴濺出的血正好可以達到這個高度。血跡集中在玄關上而不是房門處,如果嫌疑人站在死者身后偷襲,血跡應該噴濺右側,也就是門框位置,這才符合規律。”
“冷主任,如果嫌疑人是左撇子怎么辦?”葉茜站在一旁問道。
“這一點可以排除,從傷口的砍切方向看,嫌疑人的發力手肯定是右手。”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推斷出嫌疑人作案時站在死者對面?”
“對,結合傷口和血跡的高度來看,嫌疑人右手持刀與死者面向而站,接著揮刀砍向了其頸動脈。”明哥接著蹲下身子,讓我們再往下看,他用手指著玄關的中下段:“這里也有血液集中噴濺的地方,但是血量較少,再結合傷口重疊的砍切情況,嫌疑人最少朝死者的脖頸處砍切了兩次以上。如果嫌疑人是站在死者身后,乘其不備實施作案,那么所造成的噴濺血不應該是這種分布。從這一點我們也可以得出嫌疑人在行兇時是面向死者而站的結論。”
明哥起身接著說道:“有多種情況可以造成這種對面而站的情況。比如嫌疑人和死者熟識,跟隨死者進入屋內,趁其不備將其殺死。還有就是嫌疑人事先埋伏在屋內伺機作案等。”
“第一種很好理解,第二種埋伏在屋內又可以分為幾種情形,比如嫌疑人和死者之間有仇恨,他事先進入室內伺機作案;或者嫌疑人和死者并不熟識,在偷盜侵財的過程中被發現,于是殺人逃竄。這些問題能否排除,都要靠咱們接下來細致的勘查工作。”
“明白!”
“葉茜!”
“冷主任,你說!”
“讓刑警隊在最短的時間內結合死者的關系圈進行摸排,最重要的就是要把今天晚上來案發現場的那五個人的情況搞清楚,否則下一步的分析工作沒有辦法進行。”
“好的!”葉茜領命退出案發現場。
分析、拍照、提取、尸體解剖,等一切忙完已是凌晨四點,還沒來得及瞇一會兒,葉茜那邊就打來電話,說當晚出現在案發現場的五個人,有兩個人主動跑到刑警隊的大院里說明情況。雖然刑警隊已經給兩個人各做了一份問話筆錄,但是穩妥起見,明哥還是要求葉茜把人帶到了我們科室的詢問室。
兩杯提神的濃茶下肚,困意被趕走了不少。這時,一胖一瘦兩名男子在偵查員的陪同下走進了科室的大院。在兩人走進院子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兩人的雙手并沒有上手銬,走路更是大步流星,看不出任何擔心和懼怕,從這一點幾乎可以斷定,他們兩個很有可能只是知情人,而非案件的嫌疑人。
果然,偵查員反饋,這兩個人也是經常跟公安機關打交道,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為了撇清跟這件事的關系,才決定主動到刑警隊說明情況。其中一個叫陳永浩的人對整件事了解得比較清楚,明哥第一個把他帶進了詢問室。
四
陳永浩,目測年齡也就二十六七歲,板寸頭,一米八的個子,身材瘦削得如同一個立起的衣服架子。
“坐吧,耗子!”看了刑警隊做的問話筆錄,兩人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所以明哥直呼他的外號,談話的氣氛也相當輕松。
“欸,好!”
“事情你也知道了,趙黑子現在死了,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公安機關的工作,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耗子慌忙起身點頭哈腰回答:“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趙黑子這個人你是否了解?”
“了解,他在賭場可是出了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