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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珺狠狠翻過去一個白眼:“妖女閉嘴,我峨眉派的事,輪得著你這邪魔外道來問么?”
青蝎喝道:“我們是邪魔外道,你峨眉派很了不起么?”
金明珺又白她一眼,撇嘴道:“我不和不知羞恥的老女人說話。
青蝎大怒道:“老娘殺了你!”
金明珺這才想起對方手段,忍不住便往后退。
青蝎往前一撲,忽然斜刺里一道熾熱掌風洶涌而至,其勢狂野絕倫,嚇得青蝎尖叫一聲,扭身便躲,只覺手上一空,低頭看去,卻是葉孤鴻一掌擊至半途,忽然變擒拿手,輕輕巧巧,從她掌心奪了那古怪小哨,笑嘻嘻的,含在嘴里便吹。
他方才這是中過招的,深知那金蟬蠱毒的霸道,只要毒性一發,任你是鐵打金剛,一瞬間也是一絲力氣都難提起。
果然哨音傳出,余亨通慘嚎一聲,仰身便倒,根本沒余力去殺扈小羊。
一時間,船上眾人驚的驚,叫的叫,只有金明珺歡喜大笑:“我就知道師弟會來救我!”
說罷一腳踢倒了雙目緊閉的扈小羊,又一腳狠狠踢在余亨通下腹,咬牙道:“你敢扔蟲子咬我師弟!”
余亨通周身骨頭如遭萬千蟲噬,疼得鼻涕口水齊下,真正苦不堪言,吃了金明珺一腳,反覺舒服了些,扯著嗓子嚎道:“女俠,女俠行行好,你踢死我吧。”
金明珺大驚道:“你豈有這個福氣!”連忙退到葉孤鴻身邊,這才安心,卻看向季筱蓉道:“你不是心好么?去踢死他行行好啊。”
白蛇笑道:“被峨眉派女俠們的香足踢死,那可太便宜了他!喂,惡人,我來問你,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好好答我,便停了哨兒不吹。”
第54章 吾有雞湯,足解憂愁
余亨通雖有些小聰明,意志力卻只平平,如今受了一番摧折,愈發沒了骨氣,連忙叫道:“我招,我招。”
白蛇便向葉孤鴻擺擺小手,眨巴著眼睛道:“小兄弟,且停了哨兒吧。”
葉孤鴻翻個白眼,嘟嘟嘟吹出一連串的高音,余亨通怪叫一聲,連連翻滾。
白蛇一愕,青蝎大笑:“小白蛇,露怯了吧!你道人人都是我們寨中那些傻小子,為搏你一笑命都不要?”
葉孤鴻這才放下哨,眼神掃過青蝎、白蛇,看向余亨通道:“這人傲慢無禮,我一瞧便知他不是好人,因此不愿幫他,拖延到你們追來,也算是幫了你們一把吧?”
隨即抬頭看向二女:“可你們二位,輕辱我峨眉派在先,又故意吹了半天哨子,想讓小爺受苦!人人都說苗人不識禮儀,我本不信,覺得世間之事,不過將心比心、將心換心。可是如今看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他不吵不罵,坦坦蕩蕩說出一番道理,白蛇、青蝎對視一眼,面頰不由暗自發熱。
這些苗女生長在大山,行事多憑己意,素來放肆慣了,哪里想得許多前因后果?
葉孤鴻若是發怒爭吵,她們反而不怕,但是葉孤鴻這般說理,二女又非全無良心之輩,不免覺得自家理虧。
白蛇皺起柳眉,強辯道:“你這小子不識好人心。青蝎這人心眼子最小,伱說她是老太太,大大得罪了她,我故意不阻她報復你,就是想讓她出了氣,后面才不會害你。”
葉孤鴻搖頭道:“這番好意,恕難心領!要不是在下有些手段,也如這廝般痛成爛泥,丑態百出,她倒是出了氣,我峨眉派的面子,就該給人隨便踩么?”
青蝎插口道:“你也不要不識好歹,要不是姐姐我吹哨子催動蠱毒,焉知你竟是先天圣體?你等我們料理了那負心郎,帶你回到總壇,才知什么是大造化哩。”
先天圣體這四個字,方才白蛇、青蝎就叫出了口,只是被余亨通暴起抓住扈小羊,帶轉了眾人注意,此刻她又再提,眾人都不由重視起來。
峨眉三姝齊齊看了一眼師弟,不約而同跑去桅桿前,奮力拔下各自長劍,將葉孤鴻擋在身后,那意思顯然是怕青蝎要掠走葉孤鴻。
葉孤鴻心中也自有主張:這五仙教的女人,不是叫白蛇,就是叫青蝎,只怕所謂五仙教,其實便是五毒教!她們亦不知自己化解金蟬蠱,用的是佛門神功,聽意思還以為自己與生俱來不怕毒物,體質特殊,這若捉了自己去,還不知要弄出什么花樣哩,因此是萬萬去不得的。
青蝎見金明珺等人護住葉孤鴻,笑嘻嘻道:“青蝎真要帶他走,憑你們又豈能護持得住?”
說著扭過頭,眼中生出寒氣,望向余亨通道:“我且問你,你這廝到底叫做什么名字?”
余亨通有氣無力道:“不敢相瞞,在下實是華山弟子余亨通,這次來南疆,是因為練了這門扇子功夫,想弄些厲害毒物裝在扇子暗格里,做暗器使用。偶然聽說南疆有金蟬蠱,毒性絕倫,因此特地來尋,因緣際會,結識了小鳳,承蒙她青眼相加,對在下一往情深,只是在下不愿就此留在苗寨,因此化名令狐龍。”
白蛇冷笑道:“這便是說,你一上來便是虛情假意,用假名騙人,打定了要跑的主意!”
余亨通到了此時,心知難以幸免,也豁了開去,搖頭道:“呵呵,姑娘這話說得沒道理,這世上何嘗有什么真情意?你們寨中小鳳姑娘,自詡對我真情,可余某若無這身好看皮囊,她豈能看得上我?想來你苗寨中,也未必沒有漢子喜歡她,她怎么不對別個有真情?再者說來,她真若是對我有真情,如何會對我下這毒蠱?”
青蝎道:“若不是你占了便宜想跑,小鳳如何會對你下蠱?”
余亨通不屑道:“她若是真對我有真情,便該放我去做我想做的事,為何不讓我走?說穿了,都只是假情假意,各人心中為各人罷了。”
白蛇皺眉道:“世上真情,在所多有,我看這位漢家姑娘,對你便是真情一片。”
她指著的正是扈小羊,余亨通卻兀自搖頭:“她和小鳳一般,不過看我生得好,動了欲念罷了,什么真情?我若生得——”
他一邊說一邊四下看去,看了看葉孤鴻,又扭頭去看方文、方武:“喏,我若生得和他兩兄弟一般,你且看小羊會不會喜歡我。”
方武皺眉道:“哥哥,這廝什么意思?”
方文笑道:“兄弟,他是說他生得模樣不好,那小羊姑娘才敢喜歡,若是你我兄虎這般矯矯不群的奇男子,小羊那等普通女子,便不免自慚形穢,萬萬不敢心生喜歡。”
方武嘆道:“哎,果然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扈小羊大哭道:“胡說,我喜歡你,并不是圖你容貌。”
余亨通冷笑道:“你我萍水相逢,相處不過幾日,我的性情你可了解?我的為人你可知道?便說我有些武功謀略,你又能看懂幾分?男女之事,本不過“有所圖謀”四字,譬如你哥哥能治金蟬蠱,你便值得我喜歡,他若再有萬貫家財,那我喜歡你便更多,若你生得再美些,我喜歡的還要更多,難道不是這個道理?”
此時在場大都是些少男少女,哪個也不曾真正品嘗過感情滋味,聽他一說,只覺感情神圣之處蕩然無存,但偏偏此人說得有條有理,想要辯駁,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
其中有心思重的,更是皺著雙眉,滿心難受,譬如季筱蓉,便忍不住喃喃道:“若是這般說,世間感情,不過是你圖我、我圖你,那豈不成了買賣,卻何來珍貴可言?”
便是金明珺、魏堇宜,也不由變了臉色,偷偷去看師弟,心中自我拷問,究竟是不是因他俊俏多金,這才另眼相看?
似青蝎這般有所經歷的,更是不知想起了哪年的往事,臉色漸漸鐵青,咬牙道:“男人便是如此負心薄幸,滿心里只有利益好處,真正該死、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