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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山不顧一切地朝她撲過來,用身子死死地護住她,向微躲在他的身下,感覺到有黏膩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臉上。
向微睜大了雙眼,喉嚨干啞,發出了心痛的哭聲,她捧住顧青山的臉,除了語無倫次地叫著他的名字外,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顧青山的額頭不知道什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看不清傷口,他的鮮血讓那里模糊一片,只是不斷地涌出血液出來。
向微哭著用手捂住了他的傷口處,像是這樣就可阻止顧青山的血流出來一樣。
“顧青山,你怎么樣了,你不要嚇我……”她顫著聲音說道。
顧青山撲在她的身上,寬闊的脊背替她承受了所有的重擊,向微看不到他現在情況怎么樣了,是不是又受了什么傷,只聽到他唇間發出了一聲難以克制的悶哼。
向微知道他現在正承受著痛苦,她的眼淚更加洶涌地流了出來,她看著顧青山的臉龐,他的唇色已經開始變得蒼白,眼皮好像也有些睜不開了。
她感到無比地害怕,渾身戰栗起來,大聲地叫著他的名字,求他看著她,不要閉上眼睛。
她像個孩子一樣大哭起來,緊緊地抱著他,從未如此害怕過失去。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她最珍惜的人要受到這樣的傷害!
“不要哭……我沒事。”他終于說出了話,語氣虛弱,卻扯出了一絲笑容來,說道:“別擔心,我真的沒事……”
向微用力地點點頭,說:“你在撐一下,顧青山,我們馬上就可以得救了。”
顧青山顫顫伸出手指,擦掉了她的淚水,觸碰上她的唇,說:“我還要陪你去試婚紗,我們都不要食言。”
向微唇上沾染著他溫熱的鮮血,刺眼的紅妖冶異常,她哭中帶笑,說道:“是啊,我們還要去試婚紗……”
她強打起力氣,去推開右側的車門,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周邊的一切好像都劇烈地晃動起來,耳邊人們的尖叫聲層出不窮,很快,她耳邊就什么也聽不到了,只感覺顧青山更急用力地抱緊了她……向微眼前一黑,緊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向微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境里昏沉沉的,總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壓抑著她,夢的末端,她見到了自己昏迷前的一幕:被擠壓地不成形的車輛,濃濃的黑煙,渾身是血的顧青山……
向微驚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房里,若若正趴在她床邊睡覺。
她渾渾噩噩地張望一番,突然掙扎著坐了起來,就是這么一動才發現自己全身都是疼得,她不管不顧,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就要下床去。
這時若若察覺到她的動靜,也醒了過來。看著她驚喜道:“微微姐,你醒了!”看到向微自己拔掉了輸液針,她連忙起身扶住她,擔心道:“微微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你快躺下。”
向微焦急道:“顧青山呢?顧青山在哪兒?”
若若咬了咬嘴唇,沉默下來。
她這樣的反應看在向微眼里,更是讓她心急。
“顧青山在哪兒?他到底怎么了你告訴我啊!”
可若若仍是沉默不語,向微腦海中閃過了種種不好的猜想,她掀開被子,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走下了床,說:“我自己去找他,我會找到他的……”
剛下了床,她的雙腿一軟,跌倒在了地面上,她愣愣地坐在那里,情緒突然軟了下來,沒一會兒便哭出了聲。
向微把身體蜷縮寄來,抱住自己的膝蓋,脊背一抽一抽地顫抖著,樣子像一只沒有安全感的小動物。
若若見不得她這副樣子,抽了抽鼻子,把向微扶起來,說:“顧大哥,他,他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里,不過,微微姐你不要擔心,現在醫療很發達,顧大哥不會有事的,他很快就能醒過來的。”
“重癥監護室……”向微口中念著這幾個字,肩膀耷拉了下來,神情恍惚,好像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好一會兒,她又說道:“我要去看看他,我要馬上見到他。”
若若勸不住她,只好扶她起來,說:“好,好,微微姐,你先別著急,我現在就陪你過去。”
向微被若若攙扶著來到重癥監護室的樓層,她問若若說:“我昏迷了多久?”
“快兩天了。”
“期間顧青山有沒有醒來過?”
若若搖了搖頭。
向微的心沉沉地墜了下去,她喃喃道:“顧青山……他會出事嗎?”
“不會的!微微姐,顧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他絕對不會出事的!”
這時兩人已經來到了顧青山的病房外面,站在窗口外,她進不去,只能透過玻璃看著他的樣子。
看到他的那一刻,向微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顧青山緊閉著雙眼躺在病床上,面上蓋著氧氣罩,身上連接著大大小小的管子,一旁全是各種各樣的醫用儀器。
曾經那個鮮活而堅強的他,此時卻只能依靠這些冰冷的儀器來延續生命。
她靜靜地在窗口站了很久,暗暗期盼著他能睜開眼睛,朝她這里看上一眼,可顧青山從始至終都是在沉沉地昏迷著,好像……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一樣。
她不忍再看下去,轉過了身,后背貼在玻璃上,眼淚無聲地流淌下來。
她很害怕,如果他真的醒不過來了,她該怎么辦?顧青山早已是她的全部,她離不開他,她甚至想都不敢想沒有顧青山在的日子。
那樣的生活,還能叫做“生活”嗎?
僅僅只是“活著”而已吧!
向微站在走廊里,遲遲不愿離去,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離他近一點。
走廊上很安靜,白熾燈在光滑的地板上打出冷冷的光,鼻間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向微穿著病號服,愣愣地背靠著玻璃站在那里,偶爾有醫生護士和面容哀痛的病人家屬走過,他們也不覺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