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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光。”洛懷珠對轉(zhuǎn)著馬鞭的年輕車夫道，“教訓(xùn)一下，別引人注意，再將禮盒拿來。”

百無聊賴的齊光，喊了一聲“得令”，雀躍跳進(jìn)窄巷中，把人逼入死角胡同，挨個揍了一頓。

“阿浮。”洛懷珠將車上糕點塞進(jìn)阿浮嘴里，“辛苦你再跑一趟，幫我去鹵肉店旁邊的店鋪，隨便買些什么東西，用六個最好的錦盒裝好綁好，拿回來。”

不明所以的阿浮，照著辦。

等齊光教訓(xùn)人回來，阿浮也拿著新買的錦盒上了車。

洛懷珠讓阿浮幫忙將兩份錦盒里面的東西，調(diào)轉(zhuǎn)過來，重新包好。

“啊？”阿浮嚼著桃花酥，有些不太明白，這般折騰，到底為何。

等到東西重新扎好，洛懷珠遞給齊光。

“齊光，將東西送去剛才那戶人家，就說是揚州的謝夫人托我們送來的，其余不必多說。”

齊光拿著錦盒，快步走到謝家側(cè)門前，敲響木門。

“誰呀？”門內(nèi)傳來福伯的問話聲。

“揚州的謝夫人朋友。”

吱呀——

側(cè)門打開，福伯臉上滿是驚喜。

“可是揚州王家人？”

“是。這是謝夫人托我們送來的物件，老人家請收好。”

“欸，好好好。不知主家是誰，待老漢入內(nèi)……”

“不必客氣，我們還有要事，先行告退。”

齊光說著，就要拱手施禮離開。

福伯將他拉住，從懷里拿出一只小盒來：“小哥，你拿這盒糖去吃。”

茶都沒一杯，真是太失禮了。

齊光怕他追問主人家，趕緊接過，快步回來，跳上馬車前室橫板，朝福伯點頭致意，便拉著韁繩離去。

福伯出門快走幾步，想要看清楚馬車上標(biāo)記，瞧瞧是哪家，卻什么也沒瞧見。

唯見細(xì)竹簾子后，晃動著一個側(cè)身往外看的婀娜影子。

福伯不知怎的，心里一跳，不經(jīng)思索便跑出巷口，停下腳步，引著脖頸目送馬車向東遠(yuǎn)去。

旭日已起，搖動著爬上半山，露出一輪金光。

車馬漸漸沒入金光中，縮成一小點，再不能瞧見。

福伯不知，簾子縫隙間，有雙眸子一直不舍，往后瞥去，瞳孔中有初陽自簾縫墜落，攪出一片細(xì)碎斑駁的光影。

那光影里，有他。

第7章 柳梢青

馬車向朝陽駛?cè)ァ?

洛懷珠拉開馬車門，撩起簾子，伸出白嫩的手：“將盒子給我吧。”

齊光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方才老人家給自己的盒子。

他騰出一只手來，將盒子放到洛懷珠手中。

盒子并不大，一只手便能全部握住，材質(zhì)也并不貴重，只是普通的竹篾編織而成，不值兩個銅板。

不過竹盒上貼了一張有些卷邊的鏤空紅紙，紅紙上頭剪出一副修竹圖，瞧著倒是有些雅趣。

阿浮湊過來：“這是什么？”

洛懷珠扭動竹盒的扣子，緩緩掀開，露出里面用油紙墊著的杏酥糖。

杏酥糖外表金黃，切得只有指甲蓋大小，整整齊齊疊著，一打開便有一股子杏仁、芝麻的焦香味。

她伸手捻了一塊出來，細(xì)看一陣才用食指推進(jìn)嘴里，不著痕跡吮了一下指腹。

味道沒變，絕對是福伯親手所做。

阿浮吸著香氣，咽了一口唾沫，然而瞧著洛懷珠那低垂的眸子，黯然的神色，她把即將開口的話，重新吞回肚子去。

她還是采購時，自己多買一份來嘗嘗就好。

她懂事地窩回自己那邊，打開鹵肉包慢慢吃。

馬車很快就到了上善門外的清明坊，將馬車寄托在車馬行后，阿浮和齊光按照單子去找店家訂明日雅集的物件，洛懷珠則是打著買東西的藉口，探聽京城里的一些買賣。

他們要在京城待很長一段時間，也不能光圍著一件事情打轉(zhuǎn)。

事情繁雜，他們中午都不得回宅子，只在路邊飯食鋪子點了幾個菜，將就吃完。

清明坊不常有穿得像洛懷珠這般光鮮，一看便覺得是權(quán)貴人家出身的小娘子出現(xiàn)，可惹了不少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