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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將眼前的手指壓下去,洛懷珠抿唇點頭,肯定了他們的想法:“你們想的沒錯,所以此事,還請務必保密,能辦就辦,不能便罷,千萬不要連累家中。”
兩雙眼神復雜的眼,落在他身上。
望了一眼守門的謝景明,傅仁瑞視線轉回洛懷珠身上:“你就這么信任我們?”
萬一,此事被他們透露出去,一百個腦袋都不夠砍。
“傅六郎開玩笑了,不信任你們信任誰。”洛懷珠沒辦法抱臂,也沒辦法倚靠在任何東西上,只能端站在廊下,面容笑意溫柔,“再說了,誰說此事透露出去我腦袋就不保了?”
沒有后手,她哪里敢拿云舒和謝景明兩家的腦袋冒險。
自這個溫和似春風的笑顏里,傅仁瑞和張容芳都感覺到了莫名的殺氣。
“行。”張家十七娘叉腰,鼓了鼓臉,“誰讓我們上了你的大當,跟你當了朋友呢。”
不幫她,局勢也不會更好一些。
洛懷珠眉眼彎彎,伸手握住張容芳的手:“那就多謝十七娘和傅六郎了。”
*
又一日。
漁陽彈盡糧絕,戰馬的骸骨丟滿街巷,無人清掃。
于是,便有人在角落發現了人被剔肉的骸骨,驚恐惶然的氣氛,在漁陽頂上籠罩了兩日,城墻上掛起白旗,四面城門也終于緩緩敞開。
十萬靺鞨人,死在戰場守城的近四萬,競相爭奪食的近四萬,只剩下兩萬多囫圇人,餓得耳昏目眩,站立不穩。
云舒帶隊將三部族的渠帥和將軍屠了,剩下兩萬老弱殘兵放回去。
趁著士氣振奮的機會,她回馬一路驅逐靺鞨人,奪回平州、營州、安東等上北平原大片平原,把靺鞨人重新趕到山嶺后面的冰原。
靺鞨差點兒連自己大本營都要被打穿。
防守空虛的虞婁部更是被驅逐更遠,忙不迭召回楚州諸位勇士。
然。
幾乎在戰場上長大的平陽大長公主,縱然已經年近五十,也不是個吃素的主,將虞婁部引上岸,且打且退,放松對方警惕以后,便切斷了對方后續輜重,遣人在暗夜中將鐵鏈套到大船上,來了一出火燒連營。(加:洛懷珠手上的虎符給了她)
虞婁部這才明白,為什么家中老人,每每說起這位平陽將軍時,臉色會那般惶恐。
平陽大長公主從來不搞拖延那一套玩意兒,滇軍一眾娘子軍,直接隨著她沖殺,將六萬余靺鞨人殺得片甲不留,只剩下一萬老弱,丟回兩條破船上,讓他們遣使者來議和。
至此,靺鞨長達十來年的謀劃,徹底灰飛煙滅。
兩邊軍隊班師回朝。
云舒剛回到薊縣,鎖子甲還沒脫下,就忍不住提溜上替她謀算分配輜重的沈妄川,一起去尋洛懷珠獻寶。
洛懷珠身上還纏著藥帶,不能解脫。
在云舒艱難忍笑的表情中,慢吞吞挪到椅子里坐好:“要笑就笑,小心憋死自己。”
她愿意拿這尊容見她,已經很拿她當朋友了。
云舒拍著椅子扶手狂笑一陣,才伸手摸了摸她頭頂上的“兔子耳朵”,說話都有點兒漏氣:“你怎么、變成——噗——這樣了?”
才一個月不到的功夫,怎的人瞧著精神不少,料理得卻夸張不少。
“少說廢話,”洛懷珠懶得掙扎,她現在起碼能曲腿坐下,可比僵尸一樣好受多了。“我現在不能動氣,你別逼我。”
云舒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只能讓滿目憂心的沈妄川,將情況全數報上。
謝景明在某人肆意的笑聲里,將情況全部在腦子里面休整一番,爾后抬眸看向還不停歇的人:“云舒,你打算如何?”
平陽大長公主直接帶著滇軍入京,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未經上報,直接將自己封地的軍隊帶入京師,無論放在什么時候都是滅族的大罪。
云舒笑聲收斂起來,只道:“阿娘想要做什么,我就幫她做什么。”
哪怕對方想要的是冷冰冰的帝座。
“那你可知,這對你意味著什么嗎?”沒有外人在,謝景明不再刻意掛起冷硬的模樣,嗓音恢復從前的溫潤鎮定,如山間流淌的清泉,清涼而不凍手。
云舒撐著額角,輕笑:“倘若如此,你們會像忌憚唐匡民一般,怕我對你們下手嗎?”
她其實對那個位置沒有任何想法,可若是唐匡民做不好,她便要接手將先帝之風重新扶正過來。
琥珀瞳孔里,迸射出一道精銳的光,并無退縮之意。
洛懷珠撈了塊糕點,塞進她嘴里:“怕,怕死了。像我們這樣能文能武的人,已經被你知道了存在,那我們想要退隱山林,做個閑散人的日子,豈不是一去不復返了?”
她杏眸里,全是調笑。
捂著忽然降臨嘴里的糕點,云舒愣愣將眼神對上去。
許久,她咬斷嘴里糕點,挑眉道:“阿娘手下可缺人了,你們誰也別想逃。”
話音剛落,頭頂上就罩了一只溫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