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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十方手一松果子掉了，窮奇也趁機溜了，他拍拍手挪到她面前來，眼波漣漣地看著她：“你上次不是說要借血么，本王走了還如何借給你？”

哪知風(fēng)衷竟斷然拒絕：“不用。”

涂山十方一愣：“為何？”

“你自己口口聲聲叫我去借別人的血的，你忘了？既然不愿意，我何必強求。”

“……”涂山十方噎得說不出話來，很快又笑道：“可是你自己也說過本王的血很適合的嘛，不借本王的還能借誰的呀？”

青玄立即起身嚷道：“東君比你合適萬倍！”

涂山十方一扭頭她就滅了氣焰蹲回去了。

風(fēng)衷好笑：“你們都以為是只借一位神仙的血，其實誤會了，曦光的血我已借到了，還差些呢。”

青玄愣了愣，隨即便指了指青離：“那就借青離的。”

“咦，你不介意啦？”風(fēng)衷挑眉。

青玄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不看她：“我原本是介意的，可是青離這么做都是為了我們青鳥一族，你借血也不是為了自己，我不該太計較這些。”

風(fēng)衷道：“我倒不是寬慰你，此番借血其實對方的精血才是主要的，留下的后嗣自然隨父親居多，原本也不會傳承我什么的。”

“那豈不是就等于是個小青離了？”青玄抬起頭來，大約是想起了青離小時候的模樣，雙眼都在發(fā)亮。

風(fēng)衷點頭：“算是吧。”

“等等！”涂山十方簡直聽不下去了，什么玩意兒這是，小青離都出來了！他拖著風(fēng)衷往角落里走，恨恨地低語：“本王的精血難道比不上那小鳥么？”

風(fēng)衷抱臂倚墻：“借血畢竟不是件小事，我是不想勉強你。”

涂山十方氣得一掌拍在她身側(cè)，險些把墻給拍碎：“你勉強一下會死啊？本王就喜歡勉強！”

“……”風(fēng)衷真不明白他這前后不一的是個什么毛病，萬一答應(yīng)了，真正借的時候又來反悔怎么辦？

她搖搖頭，頭一低從他的禁錮中鉆出來，提起豎在地上的龍桑杖，招呼窮奇：“走吧。”

青玄早已等不及，招來云頭，將青離扶了上去，又將抱著窮奇的風(fēng)衷拉了上去，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就要上路，涂山十方忽然掠了上來，在云頭上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

“你、你跟著我們干嘛？”青玄瞪大了眼睛：“沒見我們趕著去救人么，人家都不借你的血了，你這是要死纏爛打不成！”

涂山十方瞇起眼看了過去，忽然伸舌舔了一下唇。

青玄臉一白：“別以為你是狐貍我就怕你，我是青鳥，又不是家雞！”

風(fēng)衷按按額角：“算了算了，趕緊走吧，他愛跟著就跟著好了。”

青玄只好不甘不愿地乘云上路，風(fēng)衷給她指路，云頭飄出去沒多遠(yuǎn)，涂山十方便看出端倪來：“這是要去湯谷？”

風(fēng)衷“嗯”了一聲。

“湯谷？”青玄忽然驚呼了一聲。

“怎么了？”風(fēng)衷和涂山十方齊齊看了過來。

青玄咬著下唇，云頭速度慢了一分：“非去湯谷不可嗎？”

風(fēng)衷道：“我與你說過要去找萬山天尊的，他千萬年來在只待在湯谷，自然要去湯谷找他。”

“那好吧……我也只是怕路遠(yuǎn)而已，沒什么。”青玄低著頭去照看青離了。

涂山十方把玩著發(fā)尾歪頭過來跟風(fēng)衷嘀咕：“湯谷就在東邊，駕云過去都不用半個時辰，她多半有問題。”

風(fēng)衷推開他的臉，他也好不到哪兒去，自己古古怪怪還好意思說別人。

日頭越來越高，已經(jīng)升上正中。越往東飛離日頭越近，人間已無四季，此刻卻叫人覺得暖融融的舒適，叫人想起秋末入冬的光景。

風(fēng)衷正坐在云上曬得暈暈乎乎，忽聽涂山十方說了句：“到了。”

她睜眼往下一看，一大片荒山野嶺，怪石嶙峋，樹木參差。遠(yuǎn)處海天一線相接，波瀾壯闊，真是一番奇特的景象。

幾人落在了一處山谷里，青離已經(jīng)醒了，被青玄小心攙扶著四下觀望，一時摸不清楚身在何處。

風(fēng)衷用龍桑杖隨手點了點地上的一塊小石頭，彎腰將之撿起，輕輕拋了出去。

裹著生氣的小石頭往前一路滾動，窮奇還以為是好玩的，“噗嗤”一聲，撒開腳丫子就追了上去，風(fēng)衷幫青玄扶了一把青離：“跟著石頭走。”

涂山十方忽然橫插。進來擠開她，搶著扶住青離：“本王心善，替你扶了，你去前面繼續(xù)投石問路吧。”

風(fēng)衷覺得他這次現(xiàn)身后就陰陽怪氣的，斜了他一眼往前走了。

青玄恨不得把青離拖到自己身后來，奈何涂山十方穩(wěn)穩(wěn)地托著青離的胳膊，青離也未拒絕，只好忍了。

萬山天尊不喜歡與三界生靈接觸，只喜歡避居在極其隱蔽的角落之處。風(fēng)衷幾番投石問路，終于停了下來，面前是兩山夾縫的一線天，根本無路可進，還真符合他老人家一貫的作派。

風(fēng)衷將龍桑杖在山縫兩側(cè)各點了一點，右手掐指，以生氣探尋周遭，數(shù)次無果，頓時心中一沉。

青離被涂山十方和青玄一左一右扶著到了跟前，見她一動不動，便知道有些不妙，聲音嘶啞地開口道：“有什么事種神不妨直言。”

風(fēng)衷轉(zhuǎn)頭道：“萬山天尊已經(jīng)沉睡了，還是永久沉睡。”

青玄頓時急了：“那要如何是好？”

風(fēng)衷抿唇不語。郁途以前雖與她同在女媧大神座下修習(xí)過，但最初的師父正是萬山天尊，請他來應(yīng)付徒弟留下的傷應(yīng)該不難。何況青離的傷里煞氣不多，不像甘淵神女那般棘手，萬山天尊肯定可以為之祛除，可惜現(xiàn)在都無法實現(xiàn)了。

青離冷笑自嘲：“大概是我命該如此吧，只可惜無法洗脫冤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