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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今天斬鄂就成年了,今后多半就靠他了,我就不怎么主事了。”明夷笑了笑,忽又板起臉對大家道:“以后你們可都得管著他點,再不能讓他像以前一樣懶散了!”
大家哈哈大笑,風衷倏然站直了身子,這才驚覺已經過去很久。
陽光穿透樹影斑駁,斬鄂就在附近山頭一棵大樹的枝丫上睡著,身上的粗布衣裳灰撲撲的,可是他生來就皮膚雪白,黑發永遠懶得束起,就這么垂了下來,整個人都透著股閑適旖旎的味道。
東行從山下爬了上來,手里撰著兩個果子。她長高了許多,皮膚也比小時候白了一些,穿著米白的布衣,黑亮的頭發上墜著朵新摘來的黃花,襯得眼睛亮晶晶的。
看到斬鄂在睡覺,她故意把一個果子遞去了他嘴邊,想要弄醒他,忽然又收了回來,盯著他的嘴看著,臉紅了起來。
然后她朝左右看了看,鬼使神差的就低頭湊了過去。
哪知原本睡得穩當的斬鄂忽然就翻身摔了下去。
卻沒有直接落地,好似有股力道穩穩地托住了他,輕慢地將他放到了柔軟的茅草間。
東行正意外,斬鄂一下驚醒了,坐起身轉頭看了看,問她道:“怎么了?”
“呃……”東行尷尬難言,塞了個果子在他手里:“首領說了,你成年了就該主事了,她不是囑咐你今天該去播種的,結果你沒去,讓我來叫你呢。”說完匆匆走了,垂著頭好似做了賊。
斬鄂叼著果子枕著手臂又躺了片刻,實在沒有睡意了,起身緩緩下山。
山道旁流經淺淺的溪水,近來雨水頗多,溪水漲了不少,他蹲下身撩水洗了把臉,方覺徹底清醒。
水面漸漸恢復平靜,他蹲在旁邊凝視著水里的倒影,忽然想起近來那些神仙見了他就一副哀傷難言的模樣,臨水照面,摸了摸臉頰。
他這張臉怎么了啊,長得這么勾人傷心?
好好的水面,忽然蕩起輕輕的漣漪,他怔了怔,以為下雨了,抬頭去看,吧嗒一滴水珠又落在了他臉上,滑過他的嘴角,微微有些咸苦。
他抬起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皺著眉站起身來,盯著水面心里犯嘀咕,分明什么也沒有啊。
風衷此時就站在他身旁,水面里映著他們并肩的身影,他已經和當初的曦光一模一樣。
手腕忽然一緊,她垂眼看了看,挨著他的那只手腕上似纏縛了細細的絲線。
“斬鄂!臭小子你偷懶到現在了!還不死回來!”
山下一陣怒吼,斬鄂嘆了口氣,轉身下山去了。
明夷早已不悅地站在院門口,遠遠看到他懶洋洋地下了山來,怒道:“叫你去播種,你又去偷偷睡覺了!”
斬鄂摸摸鼻子。
“去干活,今天不做完回來看我揍不揍你!”明夷將裝著種子的陶缽塞在他手里,氣呼呼地回頭進屋。
東行從自家木屋里探頭探腦地朝外觀望,忽聽明夷吼了句:“誰敢幫他晚上就別吃飯!”她嚇得縮回頭去了。
斬鄂無奈,誰叫他是人皇之子呢。
夕陽都快下山了,他走去田里,挽起衣袖,赤著腳踏著泥土,一手端著陶缽,一手捻著種子,慢吞吞地播撒。
撒著撒著,眼前土地上忽然出現了炫目的光亮,他抬頭望去,好端端的天邊現出了彩霞,有塊祥云從遠處飄了過來,輕輕落在了田壟上。
云上走下來個女子,飄逸的天衣白中透著生機盎然的鮮綠,手中持著根長杖,黑發挽在背后,眉眼如畫蘊了萬般風致,一步一步朝他走來,腳下所過之處,播下的種子一株一株冒出了綠芽,直到他跟前站定,未吐一字,眼神卻已像是訴說了千言。
斬鄂呆呆地望著她:“你是誰?”
風衷輕輕笑了笑:“我是你命定的妻子。”
“咣”的一聲,斬鄂手里的種子灑了一地。
第79章 079 父母
怎么看這都是個神仙,神仙居然自稱是他的妻子,斬鄂完全懵了。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你是斬鄂么?”
“是啊。”
“那我便沒認錯人。”
斬鄂接連后退幾步,近來的神仙們都怎么了啊,一個個都這么古怪!哪有冒出來就要做人家妻子的?
他左右看了看,倏然轉身就跑,看起來像是落荒而逃。
風衷有些好笑,撿起了地上的陶缽,抬了抬手,撒了滿地的種子便全都自行入了土地,甚至還冒出了嫩綠的鮮芽。
到吃晚飯時,明夷親自來地里檢視,本以為沒可能種完的,哪知一整塊地的種子都播下去了,居然還這么快就長出來了,簡直神奇。
她甚是欣慰,回去時遠遠看到斬鄂的木屋門窗緊閉,還以為是先前訓了他一頓惹得他鬧脾氣了,去柵欄院里親自端了吃的送了過去,放在了他的窗臺上,安撫道:“我也是為了你好,將來族人們都靠你帶領了,你哪能一直這樣隨性而為呢?”
“嗯……”斬鄂在里面應了一聲,也不知到底聽沒聽進去。
明夷在外面等了片刻不見他露臉,只好回去了。
窗戶上垂著的草簾被一只手悄悄揭開,斬鄂的臉從窗戶里面探了出來,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先前的神仙,終于松了口氣。
身后忽然傳來聲音:“你在找我?”
斬鄂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去,那神仙居然就坐在他身后,腳邊還窩著以前見過的那只妖獸,雪白的一團睜著圓眼看著他。
“你怎么跟過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