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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才回過神來,低頭看自己手里死死攥著的萬魂弓。
這萬魂弓,她拉開過無數次,從第一次覺得它又笨又重,后來得心應手。
它的射程與把控力比別的弓更好。
這也是讓謝玉瑾意想不到的事情,就算是他們謝家后輩,第一次用萬魂弓的時候,也不是那么容易拉開。
可是剛才沈菀不但拉開了萬魂弓。
從她拉弓到射出箭羽的功底來看,仿佛這把弓,已經跟了她許久,早已和她的靈魂融為一體。
這時,謝玉瑾翻身下馬,抬頭仰望馬背上的女子。
她身上的鵝黃色斗篷,不知何時掉落,此時穿著米稠色梅紋長裙。
山間樹枝刮破她的梅紋裙擺,幾片枝葉歪歪掛在衣擺處。
原本齊整的鬢發,也掛上了草葉萎花,幾縷碎發垂于耳邊。
晚風習習吹拂,那幾縷發跟著風揚起一道弧度。
美人有幾分狼狽,卻從不影響她的美觀。
謝玉瑾把自己的手遞到她面前:“要不要下來?”
沈菀點點頭:“我有話要跟你說。”
她把手伸向他的手掌,謝玉瑾卻挪開了手,直接把她從馬背上抱下來。
落地的時候,沈菀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謝玉瑾,把萬魂弓雙手奉還:“多謝你的萬魂弓。”
謝玉瑾沒有接弓。
他輕笑了一聲:“沈大小姐果真如傳言那般,騎射精湛,謝某有幸開眼界了,這把弓,很適合你。”
“它不適合我。”沈菀把萬魂弓塞到他面前:“你拿回去。”
她的語氣很強硬,不容謝玉瑾在萬魂弓上多做用途。
謝玉瑾只好接下萬魂弓。
“不知沈大小姐有什么話要跟我說?”
“我給你留的字條你看到了嗎?”沈菀盯著他腰上掛著的淺青色錦囊,沒想到謝玉瑾會將她的錦囊掛在身上。
謝玉瑾當著她的面,扯下錦囊,故作不知道錦囊里還有東西,一邊拆一邊問:“你還給我留了字條嗎?我現在就瞧瞧。”
沈菀黛眉微蹙。
沒一會兒,謝玉瑾拿出了平安符、菩薩玉墜,就是沒有字條。
“沒有字條,是不是沈大小姐記錯了?你給我寫了什么?”
沒有字條,就說明他已經看過了,看過了字條,又把字條給銷毀了。
他想試探她,想從她口中知道更多,沈菀也愿意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他。
“太子與沈家長子沈承霄已在懷州府設下陷阱,只等你帶著皇城司過去后,在海上設套殺你,讓你有去無回。”言簡意賅的話音,如幽幽水韻,拂過他的耳畔。
謝玉瑾眼底的笑容淡去了幾分:“那你呢?”
沈菀聽到這句話,回頭看他,與他雙眼對視:“我?”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謝玉瑾欣賞她的才華,卻也不得不防備沈家的人。
沈菀知道,很難讓他全然相信自己。
當然,她也不需要得到謝玉瑾的信任,警惕她、提防她,才是保護謝家的護盾。
她只要告訴謝玉瑾懷州府有險,讓他提前做好準備就行。
“江老爺子對你有恩,總不能是,我家老爺子也對你有恩,所以,你想救我?”
沈菀喉嚨僵了僵,突然笑了起來。
清爽的笑聲與河流水聲碰撞在一起,柔美、婉約……
謝玉瑾喉結不自覺滾動:“笑什么?”
“幕仙山,學的是醫,也修道,無君子則道不舉,師父說過,莫大山河,只剩下小人,朝綱則亂,奸佞橫行,百姓民不聊生,我知道沈家的人不值得你信,我是沈家的嫡女, 你信不過我的話,但若留一份心眼,多提放身邊的人,你也無壞處,不是嗎?”她聲音柔和,余音繞耳。
沒有強詞為自己解釋,只是緩緩訴說自己與謝家的立場。
她也不曾想過,將自己與沈家摘出來,讓他去相信她的話。
這次,換謝玉瑾笑了。
沈菀靜靜的看著對面的少年郎,也不知謝玉瑾把她的話聽進了多少。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這次……我信!”
謝玉瑾說完,便朝沈菀走去,停在她的面前。
沈菀身子微微僵住,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低下頭,卻聽謝玉瑾在她頭頂說道:“沈大小姐。”
“多謝你給江臨的藥,他醒來后跟我提及幾年前的事情。”
“江老侯爺是你師父的救命恩人,但是你,是整個江家軍的救命恩人,是你給江家人透露黑風嶺地形分布圖挽救一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