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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挪了一下腳步，最終還是走上城樓。

謝玉瑾幫忙安排百姓離城，瞥見旁邊的身影走上城樓時，他動作一頓，看著沈菀上城樓的身影，心情復(fù)雜。

他收回目光，對蕭云說：“上去保護少夫人。”

“是。”蕭云想上城樓，卻被時風(fēng)攔下。

“不必上去，上面沒有活人。”時風(fēng)道。

蕭云微微抬眸，望著那淺青色的身影已經(jīng)走到頂端，很快又消失在他的視線里，他這才收回目光，回去向謝玉瑾稟明情況。

沈菀走上城樓頂，便看到沈承霄的尸身。

他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大氅。

人坐在地上，背部靠著城墻，腦袋沒有任何支撐力的垂下，整個背部彎成一把弓。

身體干癟，面色暗黃。

她越走越近，終于看清他的死相。

七孔流血，雙目睜著，卻是含笑而去。

她停在沈承霄面前，低垂頭，靜靜地看腳邊已無聲息的沈承霄。

好久好久都沒有作出一點反應(yīng)。

襄城城門的戰(zhàn)火再次打響，沈菀不能在此多停留了，她蹲下身子，手掌輕輕撫過沈承霄的雙眼。

他的眼睛并沒有閉上。

沈菀笑了笑，這一聲笑，不知是嘲諷他，還是在嘲諷自己。

她站起身，又看了他一眼，道：“下輩子，做個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的君子。”

風(fēng)“呼呼”嗚啼，好似誰地低泣聲，沈菀地聲音貫穿風(fēng)聲，飛往遙遠的地方，震蕩著一縷幽魂。

她轉(zhuǎn)身離開。

也在這一剎那間，沈承霄雙眼緩緩閉上了，只是沈菀未曾再回頭看他一眼。

城樓下有人大叫：“快跑，辰兵攻破襄城了。”

城內(nèi)百姓太多，后面來不及走出錦州的百姓徹底慌了。

“不要慌，一個個出城，我們的援兵就在泉縣。”時風(fēng)大喊了一聲。

他們不敢告訴錦州百姓，朝廷放棄了他們，而是找了一個借口告訴他們，他們需走捷徑趕往泉縣。

總要給老百姓一個希望！

“你爹呢。”

“你大哥人呢。”

京妙儀抓著沈五的胳膊，發(fā)瘋似地尖叫。

沈菀走下城樓，正好聽到京妙儀地叫聲，她回頭看向京妙儀與沈五。

沈五郎十六歲，模樣和沈承霄長得最像，性情、手段與眼界更是與沈承霄如出一轍，都是沈家的狠人。

他杵在原地，說：“我不知道。”

京妙儀聽到這話，推開了沈五，不管不顧往城內(nèi)跑去。

“她跑了。”時風(fēng)指著京妙儀：“快把她帶回來。”

“我去。”沈菀背著萬魂弓，追尋京妙儀的身影。

謝玉瑾看她往城內(nèi)奔去，心臟猛地懸起，一邊朝沈菀方向走去一邊喊她：“阿寧……”

“晏寧……”

“顧晏寧——”

辰兵的鐵騎很快就會攻入錦州，沈菀一人難敵千軍萬馬，必定會死在辰兵的凌辱和刀下。

謝玉瑾撥開擋在面前的人群，亦是不顧自己生死，一頭沖進人群，“逆流而上”。

“沈政一。”

“你把我兒子帶到哪去。”

“沈政一……”

“沈政一。”京妙儀不知哪來的力氣，一口氣奔向襄城，找到了沈政一。

此時，已有不少辰兵爬上襄城城墻，與守城的士兵拼死一戰(zhàn)。

沈政一回頭看到京妙儀出現(xiàn)在襄城時，瞳孔猛地一縮，一劍刺進面前的辰兵身上，然后踢開敵人，轉(zhuǎn)身跑到京妙儀面前：“你怎么來了？”

京妙儀抓著沈政一的胳膊哭著說：“我沒看到我兒子，我的霄兒呢，老三人呢，老四呢。”

沈政一喉結(jié)上下涌動了兩下，突然看到一名辰兵拿刀砍向京妙儀，他趕緊拉開京妙儀，提劍要反擊時，一支箭先射穿敵人的頭顱。

敵人倒下后，沈政一就看到沈菀站在辰兵的后面，保持著拉弓的姿勢。

剛才那一箭是沈菀射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