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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笙若有所思地低了低頭,問:“店里還好嗎?”
秦沈說:“挺好的。”
“閻哥那伙手下沒再來鬧事?”
秦沈揮舞著手說:“沒啊——”
他回答的意識已經不大清醒。明笙默然,喊了司機把他送走。
她一襲紅裙回到會場,謝芷默還在幫她張羅收尾,見了她道:“站了一天不累呀?你回房歇著,這里有我呢。”
明笙親熱地摟住她的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辛苦你。”
謝芷默抹掉臉上淺淺的口紅印,嗔怪:“少來。你最近這小女人腔調我可要招架不住了。”她暗示性地瞄一眼她的小腹,“江淮易是打算一次性養兩個女兒呢?”
明笙但笑不言。
她剛剛過來的時候遇到艾倫,他正要走,見到她就熱情地揮手。這位因為江淮易而轉行的設計師毫不吝嗇地給了新娘一個擁抱,并給她更不吝嗇的贊美:“噢,笙,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新娘。”
明笙解開擁抱,和他開玩笑:“謝謝。不過如果這個擁抱再加長三秒,我可能會面臨離婚訴訟。”
艾倫哈哈大笑:“不能親眼見到易吃醋的樣子真是太遺憾了。”
想起這段時間被江淮易耳提面命的悲慘經歷,艾倫無形中松了一口氣,正兒八經地說:“這是我在中國的第二年,我經歷過許多客戶。沒有一個男客人像易那樣對婚禮事無巨細地上心。”
艾倫碧藍的瞳仁在鉆石燈下散發寶石般的光澤,誠誠切切地對她說:
“笙,你是他的公主。”
……
明笙回神,對謝芷默挑眉:“我看他挺樂意的。”
“你們小兩口是沒救了。”謝芷默翻個白眼,摘出婚禮上的瑣事一一向她交代。明笙半是出神地聽著,慢慢地環顧四周,隨口問起:“林雋走了嗎?”
謝芷默頓了一下,才說:“走了。”
也是,已經很晚了。
忙碌一天,居然只和老朋友在席上匆匆打了一個照面。
她又想開口說什么,明笙向她點點頭,視線已經下移,想蹲下來撿一個掉下來的氣球。謝芷默替她撿了,放在手上拍了拍灰,翻過來看,詫異地說:“原來這些氣球上每個還寫了字呢?擱了一天,銀粉都淡了。”
明笙瞥一眼,那上面是《新約圣經》哥林多前書里的一小節。
“.(愛是恒久忍耐)”
換一個氣球,寫的是“loveiskind.(又有恩慈)”
……
“ds.(愛是永不止息)”
謝芷默撿了好幾個拼段落玩兒,玩累了一抬頭,問:“對了,江淮易呢?”
明笙靜靜地看著她手上那一大捧氣球,說:“喝多了。”
原本該兩個人一塊兒敬的酒,她這個孕婦不能碰酒,他的分量自動加倍。
更何況,江淮易是酒鬼投胎,不管高興事傷心事,不醉成一灘爛泥就不叫到位。
明笙回到臥房,江淮易正不省人事地趴著。酒店贈送的玫瑰燭臺把他的襯衣熏成柔暖的橙紅色。
她把他挪挪位置,在旁邊坐下,查看手機上的短信。內容都大同小異,但她還是一條條認真看完,認真道謝。
點開林雋那條的時候,本來不省人事的某人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的手機一下抽走。
她不爭搶,說:“沒睡著?”
“怎么可能睡著。”江淮易起來半個身子,勾住她的脖子和他一起倒下去,在她耳邊低聲問,“還滿意嗎?”
三年如水過鴨背,他依舊熱衷典禮與華筵,對形式注重到執拗。
明笙笑說:“會不滿意嗎?沒人比你更擅長這些。”
江淮易才不管她是不是在夸人,滿足地在她張開的臂彎里滾了滾:“干脆以后一年辦一次好了。今天因為你身體不方便,好多設想都沒法實現。以后我們每年換個地方,換個主題,賓客愛來不來。”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沐浴過的身體將酒氣溫溫醇醇地散發出來,熟悉而奇妙。
明笙耐心地聽完,疲倦地闔上眼睛:“還沒辦夠呢?折騰一次就累得快散架。”
果不其然,江淮易滾到她肩頭,埋怨地戳戳她的咯吱窩:“累嗎?你明明之前都沒怎么花心思。”
“我不是盯得挺緊的?”
“你約艾倫出去就沒聊過幾句正事。”
江淮易哼一聲,悻悻地舉起她的手機,撐起眼皮閱讀她剛剛打開的那條短信。
明笙側眸,隨口一問:“他說什么了?”
江淮易快速翻到底,警覺地鎖定屏幕,說:“不讓你知道。”
“……”
其實她心里清楚,林雋那樣的人,做事永遠得體有分寸。封的禮金是最尋常的數額,稀松平常地赴宴,也會稀松平常地祝愿,永遠不會給人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