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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霄步伐匆匆回到了主殿,進入內室才一下子卸了力似的坐到椅子上。
差一點,他的心魔就要暴露在小徒弟的眼前了。
第二日月姬站在主殿門口的時候,周圍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她左看看右看看,拿不準是個什么情況。剛想探頭看看殿內,就聽師尊的聲音響起:“進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進去:“師尊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玉霄沒有回答,只叫她坐。月姬這才發現,桌上竟然已經備好了她愛吃的茶點,仿佛早就知道她會來似的。她走過去坐到他身邊,興致勃勃地看著他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給她斟茶,又端到她面前:“小心燙?!?
一邊就著茶小口小口地吃點心,月姬見他遲遲不說話,忍不住問:“師尊叫我來,是要做什么呀?”
玉霄聞言停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幫她把點心分成一口大小的塊:“之前不是你總要我陪著?”瞧瞧,這才幾天,竟然就要問他為什么喊她來了。
“可是師尊總說沒空嘛?!碧岬竭@個月姬就不高興地撅嘴。
師徒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平日里幾乎都是月姬說玉霄聽,今日卻反了過來,倒是玉霄時不時地問她些問題,諸如在此過得可還習慣、需不需要再添置什么東西云云。月姬忙著吃點心,沒有嘴說話便就哼著嗯嗯作答。冷不丁的,玉霄忽然問道:“阿月喜歡我嗎?”
月姬下意識地點頭,隨后驚詫地轉頭看他,不知師尊何出此言,隨即又誠實地點頭認真道:“喜歡呀,我最喜歡師尊了!”
“嗯,”玉霄頷首,“和那些鳥獸比起來呢?”
“自然是更喜歡師尊呀!這有什么好比的?!彼炖锖c心,含混不清地道。
“和霜夜比呢?”
“?”咀嚼的動作猛地頓住,月姬睜大眼睛,隨后雙頰肉眼可見地浮起云霞,磕磕巴巴道:“師、師尊怎么突然……好端端地,提、提他做什么……”呆了半晌她才想起來咽下口中的點心,但仍舊沒有反應過來:“師尊為什么要和他比呀?師尊是師尊,霜夜是霜夜,不一樣的……”
“怎么個不一樣?”
從未見識過師尊這樣咄咄逼人的時候,月姬一時間只會順著他的話訥訥地回答:“師尊、師尊是長輩……”
“長輩?”玉霄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那么,阿月是因為把我當成長輩,才會肆無忌憚地同我在一起嗎?雷雨天晚上要鉆進我的衾被里、天冷了要裹進我的大氅中,連平日洗漱穿衣都要我經手——這樣的長輩?”
月姬愣愣地望著他——這有什么問題嗎?她從小身邊沒有侍女服侍,一切都是玉霄一手操辦的,他做的那些難道不是尋常長輩對小輩做的事情嗎?為什么他現在會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玉霄斂眸,遮住自己眼中的陰暗。
人同動物一樣是可以被馴化的。她與自己相處得太久,久到她已經忘了最開始自己并不會這樣細致入微地照顧她。
他將手穿探入她發絲間,親昵又曖昧地撫弄她的發根,灼熱的溫度源源不斷從他掌心傳到月姬的后腦,給她一種完全被面前人掌控著的感覺。他的聲音依然冷靜如常:“不若阿月隨便去問一問別人,誰家的長輩會對小輩做這些事情?不過”,他笑得溫柔,吐出的話卻殘忍,“這里是魔域,禮義廉恥并不重要?!?
“師尊……”心中有一道聲音在告訴月姬她不能再繼續聽下去了,可是后腦那只手仿佛有什么術法似的叫她動彈不得,只能被迫聽著。
“若是你認為隔著一層師徒的關系我便不會對你如何,那你錯了。我并非你心目中那般光風霽月……我對阿月的關照,從很久之前就并不是出于師傅對徒弟的愛護,而是出于男子對女子的愛慕了。這樣說,阿月可懂得?”
他不再言語,可這些話給月姬帶來的震驚卻遠沒有結束。她想不通為什么師尊會突然說這些,從前她真的以為那些日常的點點滴滴都是再正常不過的相處,可是現在他卻說不是,那么從前她做的那些事情……腦海里飛速閃過一幕幕畫面,有胸乳發育時脹痛難捱非要拉著他叫他幫自己揉揉的,有初次來癸水時嚇得拉著他看的,還有平時起居或沐浴時叫他給自己更衣的……這些事、這些事都是自己提出來的不假,可如果不合適的話,他為什么從沒有拒絕過?面頰由淺粉逐漸漲紅,簡直快要滴出血來,眼眶也不由自主開始發熱,月姬難堪極了,下意識就想往玉霄懷里鉆——從前她遇到這種境況都是一下縮進師尊懷里不出來見人的??蓜幼髯龅揭话胨窒肫饋?,如今叫她難堪的卻正是師尊本人,一下子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瞪著溜圓的杏眼,看著有些滑稽,又頗為可憐。
“我……我要回去……”她囁嚅著小聲說了一句。
“回去?回哪里?天域嗎?”玉霄收起了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態,又變回了平日那副淡然的樣子,仿佛剛才那人不是他一般,“說起來,之前阿月問過我為什么要來魔域做魔尊。”他將她杯盞中已經涼了的茶倒掉,重新斟上熱茶后端到她面前,“今日我便來與你說說,到底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