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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新安公主拍案而起,幾步沖到蘇顏面前,揚手就是一巴掌。她早就看那張臉不爽了,今天就算不毀了她的臉,也要打上幾巴掌。
蘇容聲□□變,起身撲了過去,口中道:“公主殿下息怒。”
蘇顏早在新安公主起身時,就輕巧的換了個位置,閑閑的看著新安公主來勢太猛,收不住腳直接栽到水池中,她才彎唇而笑,紅唇微啟吐出三個字:“真難看。”那模樣,真是囂張得很。
新安公主掉下水池,令花榭這邊大亂,坐在水池對面小亭中的眾皇子,在這邊喧鬧聲響起時,就起身過來了。得知是新安公主落水,三皇子緊鎖雙眉,冷著一張臉下了水,幾下就把新安公主撈了出來。
新安公主就跟只落湯雞似的,輕薄的衣物緊貼在身上,臉上的妝容都花掉了,精心梳就的發髻也散了,別提多狼狽。偏她緩過神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揪著周王的衣服,大聲叫道:“都是蘇顏那賤|人的錯,來人,給我打死她。”
三皇子周王自然知道蘇顏是誰,他低喝一聲:“新安,別鬧。”新安公主自幼對這個哥哥便有幾分畏懼,見他目中的警告,不甘心的低了頭。
抬頭準確的找到蘇顏的位置,冰冷的目光落在蘇顏臉上,不自覺得柔和幾分,沉聲問:“蘇十娘,你可有話說?”
蘇容挺身擋在蘇顏面前,俏臉冰冷,盯著三皇子一字一頓的道:“新安公主是失足落水,與我妹妹決無干系,在場眾人都能作證。”
周王對上蘇容凝著霜雪的杏眼,沒由來心口微堵,“本王在問蘇十娘。”
蘇顏自蘇容身后轉出,輕描淡寫的道:“公主殿下打我沒打到,自己掉水里了,所以是我的錯么?”
太子盯了目光陰狠的新安公主一眼,側首看向在場的另外幾位公主,“你們說。”
陽安公主笑道:“四姐是自己掉下去的,跟十娘沒關系。”
新安公主猛得抬頭瞪向陽安公主:“陽安,我才是你姐姐,你卻向著那賤|人。”
陽安公主與新安公主是同母姐妹,關系卻不怎么融洽,蓋因兩人雖是同母所出,皇帝卻更喜歡妹妹,厭煩姐姐。作姐姐的嫉妒妹妹,時常言語刻薄,姐妹關系自然不好。
太子不耐煩的吩咐道:“新安失儀,送她回宮,如實報給父皇。”
☆、第21章 牡丹宴(三)
新安公主落水,早有園中使女飛奔著去報了長平長公主。長平長公主本來是在安慰自己的愛女,好容易才止住了女兒的眼淚,便聽到這事,嚇了一跳,連忙帶人就往水榭走。才走到半路,又有使女過來,“殿下,四公主被太子殿下送回宮了。”
長平長公主真是略崩潰,即使她做為太子嫡親的姑姑,也拿這個備受皇帝寵愛的侄子沒有一點辦法。特別是這個侄子過分聰明,性格又分外倨傲,就連九五之尊平常也多是捧著哄著的時候多,她們這些公主又有什么辦法。
“阿寧,我看五郎不錯,六郎也很好,你平時跟他們多相處,太子哪里,別想了。”就她這個閨女,真要嫁了太子,哭都找不到調。
長寧郡君又怨又恨又不甘,皇子妃能跟太子妃比么,王妃能有皇后風光?要是早想當王妃,她當初嫁安王好不好,何必一等再等。
那邊長平長公主已經了解了事情經過,人也到了水榭,對著各家貴女笑得十分溫和:“都是新安不小心,別擾了你們興趣。”她那個侄女又蠢又作,早就讓皇帝對她沒了慈父之心,現在又對上蘇周誠的女兒,陸太傅的外孫女,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長平長公主特意叫了蘇顏到身邊,溫言安撫了幾句,才帶著人走了,不過長寧郡君到是留了下來。重新理過妝容的長寧郡君,眼睛還有些紅,其余的卻看不出什么來了,只是她偶爾看向太子的眼神,十分幽怨。
蘇顏本以為自己惹了新安公主,應該是交不到好朋友了。沒想到,長平長公主走了之后,便有兩個妹子湊到了她面前。
紅衣綠裙的少女歡快的跳到她面前,笑彎了圓圓的杏眼:“我叫宋琬,昌平長公主是我阿娘。吶,我可以叫你十娘么?”
昌平長公主當年下嫁北地才子宋天宇,生下兩子一女,眼前的小姑娘便是她的幼女。當今十分疼愛這個外甥女,在她三歲時,便封了安和郡君,食三百戶。要知道連皇帝的親生女兒新安公主都沒有實封的,可見皇帝對宋琬的喜愛。
蘇顏起身福了福,“安和郡君。”
宋琬一把拉她坐下,“不用多禮。”又指著端坐在自己身邊作高冷狀的閨蜜:“這是段嬌,左衛大將軍家的二娘子。”
宋琬抬了抬下巴,示意蘇顏,“那個段嫣是她妹妹。”言語之間頗為不屑。
宋琬是個活潑的姑娘,又有幾分自來熟,沒聊上幾句,便拿蘇顏不當外人了,“新安最討厭了,仗著自己是公主,誰都不放在眼里,到處欺負人。”又夸蘇顏:“十娘做得對,便公主也不能無故辱人。”她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山響,十分大方的作保:“你放心,若是新安敢來找你麻煩,我收拾她。”她娘才是紈绔公主的楷模,新安算什么。
坐在宋琬身邊的段嬌目中閃過無奈,在宋琬說出更多不靠譜的話來之前,一指旁邊,“咱們去投壺。”
宋琬拉住蘇顏,圓圓的杏眼亮晶晶的看著她,“十娘同去?”在她看來,能令新安吃虧的姑娘就是她朋友,十分值得結交。
“好。”
宋琬見蘇顏同意了,笑彎了眼睛,一手拉著蘇顏一手拉著段嬌便要過去。不想陽安公主一眼瞅見,提聲叫她:“琬琬,你又要做什么去?”
宋琬討厭新安公主,卻跟陽安公主關系不錯,“我們要去投壺,表姐去么?”
陽安公主瞪了她一眼,“剛剛說好了,大家都以牡丹為題做一首詩,或寫一幅字,畫一幅畫的。如今大家都有了,只差你和二娘的了。”
宋琬做攤手狀,“我認罰。”
陽安公主看向段嬌,“二娘呢?”
段嬌惜言如金的吐出兩個字:“一樣。”
陽安公主笑道:“琬琬一會兒罰你給我們倒酒。”
宋琬嘟囔了一句:“倒就倒唄。”說完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精神起來,“咱們來投壺,最末的三個,要親手剪花來給咱們戴。”
“好。”
段嫣眼珠一轉,嬌聲道:“且慢,七娘和十娘來得晚,還未得詩詞呢?”
蘇容笑道:“左右我都要挨罰,就不費心思作什么詩詞了。”
段嫣哼了一聲,“詩也不作,琴也不奏,也不知道你出來玩得什么趣兒。”撇了一眼端坐如儀的朱淑惠,“連阿惠都作了,偏你們姐妹特殊。”做為湖陽公主的小姑,段嫣可是知道,朱淑惠在皇帝列的太子妃名單中位列頭號,是最有可能當上太子妃的姑娘。
蘇容也是知道的,她比段嫣知道的更多,前世的太子妃正是朱淑惠。這位太子妃極得皇帝的心,也曾公開夸贊過:太子妃賢良淑德,堪為世間女子表率。哪怕后來皇帝對太子冷了心,多方訓斥,甚至廢太子為庶民,關押于建福宮時,也沒廢了朱淑惠的太子妃位。還不只一次的表示過,太子不肖,累及妻室,憐好女錯嫁,都是朕之過。由此可見,皇帝對太子妃評價之高。
蘇容也是可憐她,好好的一個妹子嫁個殘暴好色的老公,眼看著丈夫寵著一個又一個小老婆,還不能多管只能玩命賢惠再賢惠。自己一個孩子沒生,卻要照顧那么多庶出子女,真不容易。
“我哪里能跟朱家姐姐比,阿嫣也太高看我了。”蘇容對著朱淑惠輕輕頷首示意,心中有些憐憫。朱淑惠容貌不太出眾,雖說那身端莊大方的氣質足以彌補容貌的不足,卻難以得到太子的歡心。